六歲那年，我綁來太子給我當哥哥_第10章 我才進門

我才進門，他便拿看「你這個淘氣小妖怪」似的眼神盯著我。

爹伏跪在地，從頭到尾都沒敢抬起臉。

我牽緊謝臨安的手，心中終於有點害怕。

「許圓圓。」

謝昭沉聲叫我的名字。

我趕忙走出來，照爹教過的樣子行禮。

「圓圓在。」

「你可知道自己犯了錯?」

天子的聲音仍帶著威嚴。

我老老實實搖頭。

「我不知道呀。」

我仰臉看他，認真把原由講明。

「太傅爺爺天天一個人講課，我怕他孤單，才送個玩伴給他。」

「我只是逗他玩，並沒存心嚇唬人。」

周太傅聽完，鬍子又氣得翹起來。

「陛下，您可聽清楚了!」

「此女冥頑不化，便是朽木也比她好雕!」

「若還讓她待在太子身邊，遲早會把殿下也帶壞!」

「老臣斗膽求陛下下旨，別再讓她留在宮中!」

爹聞言身子一歪，差點又昏過去。

要把我趕出宮?

我聽得心裡一空，若真被趕走，剛找到的哥哥豈不又沒了?

我一下急了，眼淚立刻在眼眶裡打轉。

「父皇。」

沉默許久的謝臨安在這時候出聲，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過去。

他走到御書房中央，向父皇鄭重一禮。

「圓圓今日並非存心驚嚇太傅。」

「她尚且年幼，性情直率，只是想與太傅親近，並無傷人惡意。」

「太傅受驚也是兒臣未能及時攔住，兒臣同樣有錯。」

「太傅還憂心圓圓會讓兒臣染上頑劣性子......」

謝臨安略停片刻，抬起一雙清亮的眼睛。

「兒臣以為聽得進各方言語，才能辨清是非。」

「圓圓雖然不懂經史，可她身上有許多東西是再多書卷也教不出來的。」

「比如待人真心，心地善良，還有遇事從不退縮。

」

「這些正能補足兒臣從前不曾學會的東西。」

「正因如此，兒臣斗膽求父皇准許圓圓往後依然陪在兒臣身側。」

這番話讓在場的人全都愣了。

我怔怔看他。

爹也忘了繼續發抖。

連周太傅都一時失語。

謝昭與皇后同樣露出驚訝神色。

誰也沒想到平日沉默穩重的太子會替我說出這麼多話。

我看著哥哥小小卻挺直的背影。

??口像被陽光照滿，暖得發漲。

謝昭安靜了很久。

他端詳自己的兒子，眼中一點點有了欣慰。

爭論到末了，他抬手在龍椅上狠狠一拍。

「好!」

「說得好!」

「這般擔當才配做朕的兒子!」

謝昭起身走到謝臨安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隨即他轉向周太傅。

「太傅，臨安剛才的話，您都聽清了。」

「這件事便到此為止。」

「不過......」

他的語氣忽然一轉，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14.

「許圓圓，你把太傅嚇昏，終歸做得不對。」

「今日便罰你把《孝經》從頭到尾認真謄寫十遍。」

「你服不服?」

我看看謝臨安，接著看看天子。

雖然還不懂抄書有多苦，只要不趕我走便好。

我立刻用力點頭。

「我心服口服!」

當晚，我對著滿桌白紙與一管毛筆，愁得直嘆氣。

抄書原來比聽書難得多。

手腕又酸又疼，寫出來的字歪七扭八，像一群小雞踩過泥地。

照這樣寫十遍，只怕明年也交不了差。

我正在發愁，謝臨安推門走進書房。

他一句話也沒說，只坐到我身旁，鋪紙，拿起另一支筆。

隨後，他也照著《孝經》一行行抄起來。

他的字寫得快又端正，比爹落筆還漂亮。

我看在眼裡,??口頓時熱乎乎的。

我挨近些小聲問他。

「哥哥每天當儲君是不是累得很?」

他本來寫得流暢，聽到這裡，懸著的筆尖忽然停在紙上。

他沒有抬頭，只輕輕應了一聲「嗯」。

那是我第一次察覺哥哥小小肩上壓著許多我還不懂的東西。

我好像終於懂了他一點。

周太傅恢復後，皇后也想讓我這個「罪臣之女」鬆快鬆快。

陸皇后把宴席設在御花園，特意邀了幾位姑娘賞花。

來的都是宗室中與太子年歲相近的皇子皇孫、公主、郡主。

我頭一回看見這樣多穿金戴玉的同齡孩子。

他們個個把腰板挺得端正，走路說話都端著架子。

男孩子聚在一處比誰射得準，誰的坐騎神氣。

女孩子則圍成一圈爭論誰的珠花漂亮，誰又裁了新裙。

我只覺得他們無聊透頂。

我仍跟在謝臨安後面，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

不論他往何處去，我總要寸步不離地追上。

不少人都在暗暗打量我。

他們多半想不明白，太子身邊為何跟著一個土裡土氣的丫頭。

一個穿粉色宮裙，髮間蝴蝶步搖不停晃的小郡主忽然攔住我們。

她是謝昭的侄女嘉禾，平日最受寵，也最驕縱。

「太子哥哥。」

她甜甜叫了一聲，目光卻一直挑剔地落在我身上。

「這丫頭是從哪裡來的?」

「我從前怎麼沒見過?」

她話裡的嫌棄半點也沒藏。

我皺皺鼻子，立刻便不喜歡她。

謝臨安的神色同樣冷了些。

「她名叫許圓圓，今日是作為孤的伴讀來的。」

他只說了一句，牽著我便要從旁繞過。

嘉禾郡主卻不肯讓開。

她張開兩臂再次擋住我們的路。

「伴讀?瞧她這副模樣，分明就是一個剛進城的野丫頭。」

「太子哥哥可別讓她哄了，這種人慣會裝乖耍心思。」

我聽得火氣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