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那年,我綁來太子給我當哥哥_第5章 即便把京城翻個底朝天
」
「即便把京城翻個底朝天,朕也會將臨安平安帶回來!」
話說得篤定,他眼底的憂色卻一分也未減。
謝臨安是帝后唯一的嫡子,自小由謝昭親自帶在身邊教養,也是他們寄託全部期望的儲君。
這孩子聰敏沉靜,小小年紀便比同齡人穩重得多。
正因如此,謝昭平日待他分外嚴格,父子之間反而少了親近。
可謝昭心裡最清楚自己究竟有多疼這個兒子。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跌跌撞撞地闖進門來。
「啟稟陛下,娘娘!有大喜訊!」
「霍將軍遣人回報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已經尋到了!」
謝昭與皇后同時站起,一齊追問。
「殿下在何處?身上可曾受傷?」
內侍跪在地上喘了幾口才把話說全。
「回陛下,殿下平安無恙,連一處擦傷也沒有!」
「太子已經安然啟程回宮,與他同來的還有翰林院修撰許文謙和......他的家眷。」
謝昭的兩道眉當即擰到一處。
謝昭從這個官職裡搜出一個模糊的人影——任翰林院修撰的許文謙?
官階僅僅從六品,平日連站到御前說話的資格都難有。
自己的太子怎會同這樣的芝麻小官牽扯到一起?
「擺駕!朕要親自去章德殿問個清楚!」
尋回兒子並未熄滅謝昭的怒意,這樁怪事反而叫火燒得更旺。
他非要親眼瞧瞧什麼人竟膽大到敢把主意打在大靖太子頭上!
6.
章德殿裡燃滿宮燈,亮得與白日沒有兩樣。
殿中卻靜得壓人,連呼吸聲都顯得突兀。
爹孃伏跪在大殿正中,身??是冰涼如鏡的金磚,兩個人都抖個不停。
他們誰也不敢抬眼,唯恐看見龍椅上那位天子。
那便是大靖皇帝謝昭。
他身穿明黃常服,眉目威嚴,不開口也叫人發怵。
陸皇后坐在他一側,眼中含淚,始終盯著殿中的謝臨安。
她把兒子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怎麼也不放心他真的無傷。
我躲在謝臨安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偷看。
殿中處處都叫我新鮮得忍不住四下張望。
這裡又大又華美,看得我眼睛都忙不過來。
這座殿高得嚇人,金龍纏柱,腳下的磚亮得能照出我的臉。
單這一間屋子便抵得上我家好幾個院子。
謝昭的目光鋒利地壓在爹身上。
「許文謙?」
他的聲音沉下去,像暴雨落下前的悶雷。
爹猛地一顫,額頭幾乎貼進地磚。
「罪臣......罪臣許文謙叩見陛下。」
「哼,許文謙......」
謝昭冷哼一聲,向後靠上龍椅。
他的指節一下下敲在扶手上。
每一聲都像敲在爹孃心口。
「朕記得你。」
謝昭不緊不慢地說道。
「去年河水暴漲,你遞過一道治河摺子,主張河道應當疏通,堤防也須加固。」
「那篇文章寫得懇切,朕還說你有些真見識。」
爹的雙腿顫得越發兇了。
他顯然沒料到天子竟會記得一個小官遞過的奏疏。
「朕也聽說你在翰林院任職三年,一向勤勤懇懇,老實本分,從不與同僚爭執生事。」
謝昭話鋒忽地一轉,聲音冷硬起來。
「可朕萬萬沒有想到,像你這樣老實本分的許修撰,竟敢做出這等膽大包天、大逆不道之事!」
「說!把太子帶去你家,你究竟想做什麼!」
最後的喝問猛地炸響,震得大殿像是都顫了一下。
娘驚叫出聲,身子直接軟下去。
爹同樣面無人色,嘴唇動了半天,卻說不成一句完整的話。
到了這一步,爹孃說什麼都像狡辯。
畢竟太子的確是從許家地窖裡找到的。
在旁人眼中,這已經是鐵證。
「父皇。」
就在這時,謝臨安清亮而沉穩的聲音響起。
開口的人正是謝臨安。
他往前跨了一步,將我嚴嚴實實擋到身後。
他朝龍椅上的父皇躬身行禮。
「今日之事同許大人和許夫人毫無關係。」
謝昭望著兒子,眼中的情緒十分複雜。
「臨安,過來讓父皇看看。」
「你把今日發生的事都告訴父皇,他們究竟有沒有傷你一分一毫?」
陸皇后也急切地朝他伸出手。
「臨安,別怕,受了什麼委屈,只管說,母后一定替你作主。」
謝臨安沒有辯解,只安靜搖頭,臉上也看不出半點受傷後的驚懼。
「父皇母后,兒臣不曾受委屈,也沒有任何人傷害兒臣。」
他略停一停,便把下午的事從頭講起。
他說得清楚平穩,聽著只像複述一件尋常小事。
「兒臣今日偷溜出宮,在街邊看雜耍,人群擠作一團,混亂之中便和侍衛失散。」
「就在那時,圓圓走到兒臣身旁。」
他側身讓開一點,我便露在了眾人眼前。
殿中所有視線霎時全落到我身上。
我緊張得只好更用力攥住他的衣襬。
「她先送給兒臣一塊飴糖。」
謝臨安語氣不變,繼續往下說。
「隨後她告訴兒臣,有一個地方藏著比這塊飴糖甜上一百倍的糖人兒。」
「兒臣一時覺得新鮮好奇,便隨她一起去了。」
說到這裡,謝臨安的耳尖忽然泛紅。
「她領兒臣進了許家,最後停在後院那間地窖裡。
」
皇后聽見「地窖」兩個字,臉色又白了一點。
謝臨安像沒察覺,仍照原樣解釋。
「那地窖裡收拾得十分乾淨,她鋪好自己屋裡最厚的褥毯,還特意點了一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