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那年,我綁來太子給我當哥哥_第6章 她說糖人藏在裡面
」
「她說糖人藏在裡面,讓兒臣別怕,無論出什麼事,她都會保護兒臣。」
「再後來,她特意跑進廚房給兒臣取來整串糖葫蘆。」
「她還拍著??口保證,今後兒臣歸她照看,誰若膽敢欺負兒臣,她定叫那人吃苦頭。」
謝臨安把經過說完,殿中再沒有半點聲音。
連針掉到地上都該聽得見。
所有人都用難辨的神情望我。
龍椅上的天子和一旁的皇后也不例外。
他們臉上的震怒一點點變成疑惑,又從疑惑變成驚愕,最後竟有些哭笑不得。
爹孃已經徹底呆住。
他們抬起頭,怔怔看著太子面不改色地講完這場「綁架鬧劇」。
恐怕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事情竟會荒唐到這個地步。
「當真......只有這些?」
陸皇后終於忍不住問,聲音裡仍帶著懷疑。
謝臨安認真頷首。
「確實只有這些。」
「許大人與許夫人從事情開始到結束,一直都毫不知情。」
「許大人見到兒臣當場便受驚昏了過去。」
「所以今日之事,起因是兒臣一時貪玩,後續不過是圓圓一片天真,到頭來只是一場誤會。」
「還望父皇明察,查清經過後莫要牽連無辜之人。」
話落,他又向父皇深深一拜。
謝昭靠在龍椅上沉思了許久,殿中誰也沒等來他的下一句話。
他看看站得筆直的兒子,又看看藏在兒子身後正好奇四望的我。
積壓整日的怒火好像被一盆冷水兜頭澆滅。
火滅了。
滅得連一點火星都沒剩。
謝昭設想過藩王作亂、朝臣謀害,也疑過亂黨趁機下手......
唯獨沒想到自己的儲君竟讓一個六歲女童用一塊飴糖「騙」
走。
而她這樣做只因缺個哥哥。
這件事......荒唐得叫人無話可說!
偏偏謝臨安素來穩重,由他親口說出,誰也沒法不信。
謝昭抬手揉著脹痛的眉心,只覺得從未這樣頭疼過。
7.
爹孃這會兒已經連怎麼想事都忘了。
兩個人像泥塑木雕般跪著,只等天子最後發落。
大殿安靜得叫人心裡發毛。
我只聽得見謝昭指節敲扶手的「篤篤」聲,以及自己肚子的「咕咕」聲。
我實在餓了。
出門時兜裡裝著三塊飴糖,折騰到現在,我只捨得吃掉一塊,另加半串糖葫蘆。
我扯了扯謝臨安的袖口,小小聲問。
「哥哥,你家到底幾時吃飯呀?」
聲音雖輕,在寂靜大殿裡卻傳得清清楚楚。
眾人又齊刷刷朝我看來。
爹的身子頓時重新抖起來。
孃的臉比腳下金磚還白。
謝臨安垂下眼靜靜瞧我。
他的神色依舊平穩,眼底卻像藏著一點笑。
「快了。」
他也壓低聲音回答我。
龍椅上的謝昭終於不再敲扶手。
他凝視著我,威嚴的眼中浮起一種很複雜的神情。
那裡沒有刀氣,也不像還在生氣。
倒更像是......拿我沒辦法。
沒錯,分明就是無奈。
正如我爹每次抓到我上樹摸鳥蛋時的樣子。
想訓我,又被我弄得想笑。
真要管教,卻不知該從哪件事說起。
「小丫頭,你的名字當真是......許圓圓?」
謝昭開口時聲音已經帶了些疲憊。
我點頭,響亮又幹脆地答他。
「沒錯!我就是許圓圓!爹叫許文謙,娘叫江柔!」
我報完自己還很懂事地把爹孃一併說了。
爹聽見我這麼「出息」險些又背過氣去。
謝昭盯著我沉默了好一陣。
接著他竟真的笑出了聲。
那笑裡沒有冷意,更沒有半點取笑人的意思。
他像遇上一件實在荒唐又忍不住好笑的事,笑意從眼底漫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起初只是低笑,後來聲音越來越響,整座大殿都回蕩著天子的笑聲。
帝王這一笑,殿裡跪著站著的人全都愣住,一時竟沒人敢接話。
爹孃沒有反應過來。
侍立兩側的宮人也全都發愣。
連方才一直憂心的陸皇后都驚訝地看向他。
只有謝臨安仍神色安穩,好像早知道父皇會這樣。
謝昭笑了許久,方才一點點收住。
他揉了揉額角,又拖長聲音嘆了一聲。
「許文謙啊,你這個許文謙。」
他朝我爹搖了搖頭。
「朕一時還真不知該怎樣說你。」
「若說你教女無方,她才小小六歲,膽量卻比你這個翰林院修撰強出許多。」
「朕若誇你會教女兒,這孩子險些連儲君帶江山一併拐走了。」
爹伏在地上汗流不止,哪裡還敢答話。
「罷了罷了。」
謝昭抬手一揮,口氣中全是無奈。
「臨安身為儲君,從小就被重重宮規困著,身邊甚至找不到一個能自在說話的同齡夥伴。」
「今日雖鬧得厲害,倒也讓朕看見臨安仍有一點孩子性情。」
他說著停下來,將目光重新落到我身上。
「小丫頭的名字叫許圓圓吧?」
「剛才是誰哭著嚷著,說自己做夢都想添個哥哥?」
我連忙使勁點頭:「想!」
謝昭看著我一字一頓地開口。
「好,朕便如你的願。」
「明日起便入宮,在臨安身邊做他的伴讀。」
「打今兒起,謝臨安就算你的親哥哥了。」
「你可願意?」
什麼?
我一時呆住了。
爹孃也一齊愣住。
整座大殿的人都沒料到天子會這樣決定。
讓我陪太子讀書,豈不是天天都能見到這個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