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那年,我綁來太子給我當哥哥_第1章 六歲那年
六歲那年,別的小孩還蹲著和泥,我已經盤算起怎麼劫人。
其實我就是缺個哥哥。
我娘犯愁地勸我:「你都六歲啦,這會兒再生哪趕得上呀。」
我抹掉眼淚回她:「來不及生,我就出去領一個。」
爹孃只當我在說孩子氣的話,笑過便拋到了腦後。
隔天我真把太子弄回了家,還藏進後院地窖。
皇帝拍案,皇后急昏三回,滿城禁軍全都出動。
我趴在窖門邊,給他遞冰糖葫蘆,奶聲奶氣地哄他:「哥哥別怕,往後誰欺負你,我替你出頭。」
回身時,我那做七品小官的爹白著臉望著我,接著......栽倒了。
1.
我叫許圓圓,今年六歲。
爹把我當眼珠子,娘也恨不得時時把我揣在懷裡。
京裡同歲的孩子忙著滾泥球,我卻早早惦記上了一樁大事。
我非得給自己添個哥哥。
巷東頭的杏兒有哥哥,過水窪時,總有人蹲下來揹她。
她若磕破膝蓋,家裡兩個哥哥能一齊撲過去。
換成我摔倒,我爹只從窗裡探頭問:「圓圓,地上的青磚沒叫你砸壞吧?」
斜對門的虎子也有哥哥,他哥哥趕集回來,還會替他搶一塊飴糖。
連我家那條黃狗在外頭捱了欺負,都知道喊同窩的大狗來撐腰。
偏偏我沒有。
我爹許文謙在翰林院做修撰,官小得上朝都站在最末尾。
我娘江柔從江南來,靠一手繡活持家,說話從來輕聲細氣。
他們疼我是真,變不出哥哥也是真。
那日晚飯,我又對著菜碗嘆了不知第多少口氣。
娘往我碗裡添了青筍,溫聲問道。
「圓圓,誰惹你難受了?」
我把筷子擱下,眼眶才一熱,淚珠便掉了出來。
「娘,咱們家也添一個哥哥,好不好?」
娘為難地望向我爹。
爹放下手裡的酒盞,清了清喉嚨。
「圓圓呀,你已經六歲,是個大姑娘了,爹孃現在再生一個,也來不及給你玩呀。」
我頓時扯開嗓子哭起來。
「嗚嗚嗚——你們生不出來,我自己上街找!」
我胡亂擦了臉,從圓凳上跳下去,叉著腰把這話說定。
爹孃互相看了一眼,誰都忍不住笑。
他們哄我吃了兩口飯,認定這話睡一覺便忘了。
可大人根本不懂,六歲孩子認準一件事也能倔得嚇人。
第二日,我把三塊飴糖全塞進荷包,昂著腦袋出了家門。
娘追到門檻邊喊:「圓圓,記得早點回來吃晚飯!」
我背對她揮了揮手。
今日不領回一個哥哥,我就絕不進門。
誰也不知道,我那顆不大的腦袋已經琢磨出了一套厲害辦法。
這辦法很快就要把整座京城攪翻。
至於爹孃,他們還不知道女兒給他們備下了怎樣一份「大禮」。
那時,他們尚有閒心安安穩穩地吃完一頓飯。
京城街巷多,人也擠得很。
可模樣順眼又能護著妹妹的男孩,我半天沒挑中一個。
我蹲在牆根下,學著獵戶挑「獵物」的樣子,把來往的人看了又看。
賣糖葫蘆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瞧著便背不動我。
茶??外聽說書的公子斯斯文文,真遇上惡狗,沒準比我逃得還快。
跟在父親身邊的小胖墩倒挺結實,可臉圓成餅,帶出去不夠神氣。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不中用,挨我一拳都未必撐得住。
誰也沒資格當我哥哥。
我嘆著氣把一塊飴糖剝開含進嘴裡。
挑一個合心意的哥哥竟比挑年畫還難。
我都打算認輸回家了,街那頭忽然來了一個人。
我第一眼便盯住了他。
那孩子同我年歲相近,看著約莫大上一歲。
他身上的錦袍織著暗雲紋,日光一照便泛出細亮的光。
腰間那枚白玉佩潤得耀眼,一看便能換許多糖。
更要緊的是,他生得實在漂亮。
眉眼端正,臉又白淨,像娘才蒸出鍋的白麵糰子。
整個人好似從門神年畫旁邊走下來的小仙童。
幾個侍衛圍在他周圍,他繃著小臉,顯然嫌他們跟得太緊。
路旁有個小姑娘跌倒,他眉間那點不耐煩立刻散了。
他撥開侍衛,跑過去親手將人扶穩。
又從荷包取出一塊梅花糕放進小姑娘手裡。
直到人家止住哭,他才彎起嘴角。
那一笑,正好把我的心都笑軟了。
就是這個!
有銀子,有好相貌,待人還溫和。
這樣的孩子才配給我做哥哥。
我一下站直,拍淨褲腿上沾著的灰。
人已經挑好了。
可新的難處也擺在面前。
他身邊那些侍衛個個比門板還高,我要怎樣把人帶走?
我摸了摸荷包,裡面只剩兩塊飴糖。
這便是我能拿出來的全部本錢。
我看著那位小仙童被侍衛護著往前走。
心裡半點不發怵。
我邁動兩條短腿,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頭。
爹常掛在嘴邊的話是:路堵了便換條路走,總能找到法子。
在我許圓圓這裡,從來沒有「半途而廢」這回事。
我一邊跟著他,一邊把怎麼「劫哥哥」想得越來越周全。
最先要等的,是一個能靠近他的機會。
最好那時,礙事的侍衛都顧不上他。
2.
沒過多久,天賜的空當便來了。
前面支著一座綵棚,雜耍藝人正仰頭噴火。
圍觀的人一下往前湧,喝彩聲蓋過了整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