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那年,我綁來太子給我當哥哥_第2章 護着小仙童的侍衛也都側目望去
護著小仙童的侍衛也都側目望去,隊形終於鬆開一道縫。
我吸足一口氣,像只被彈弓打出去的石子,直奔那道縫。
擠到他身旁後,我抬手小心拽了拽他的袖口。
他轉臉看我,烏亮的眼睛裡全是疑問。
我張開掌心,把那塊透亮的飴糖給他看。
「這塊糖給你吃。」
我軟乎乎地說。
他怔了怔,像是從未有人這樣突然送他東西。
我把糖放到他掌中,順勢牽住了他的另一隻手。
「我知道有個地方藏著比這塊糖甜上一百倍的糖人兒。」
小孩交朋友,本來就不用那些複雜規矩。
有糖,再湊近說一句秘密,便算認識了。
他終於笑了,看著我時,眼睛也跟著亮起來。
「當真有?」
「當然有!你跟我走!」
趁眾人還盯著戲臺,我拉他鑽出人縫,連侍衛都沒有驚動。
他的手掌軟乎乎的,還帶著暖意。
我樂得腳步發飄,覺得哥哥已經歸我了。
回家的路我閉著眼也認得,很快就把他領進了院門。
爹孃恰好都不在,連個看門問話的人都沒有。
老天爺今日果然肯幫我。
我領他繞到後院,抬手指向陰黑的窖口。
「那些最好吃的糖人兒都收在下邊呢。」
我使勁拍了兩下??脯保證:「儘管放心,真有人來欺負你,我一定擋在前頭。」
我立刻跳進地窖,隨後仰頭朝他伸手。
他遲疑片刻,最後還是踩著木梯下來了。
窖裡涼絲絲的,角落碼著幾排過冬的白菜。
他站穩後,滿眼新鮮地四處看。
這地方早被我收拾得像個小窩。
我偷搬來屋裡最厚的褥毯,又點好一盞羊角小燈。
窖門一合,外面的喧鬧立刻被擋得嚴嚴實實。
我看著自己的安排,滿意地直點頭。
事情成了。
同一時候,宮裡卻已經亂得人仰馬翻。
太子不見了。
天子砸了案上的硯臺,皇后接連昏厥三回。
禁軍封住所有城門,再沿著街巷一戶一戶搜人。
滿京城的百姓都被這場陣仗嚇得不敢高聲說話。
而我仍守在自家窖口,對這些毫不知情。
我把窖門掀開一條細縫,將從廚房摸來的糖葫蘆順著縫遞下去。
「你嚐嚐這個酸甜酸甜的,比飴糖更香。」
我像娘哄我那樣細聲哄他。
「往後我罩著你,誰敢欺負你,我一定找他算賬。」
我正覺得自己特別仗義。
一回頭竟看見我爹站在身後,整張臉已經白透。
他的視線從我肩頭越過去,落在窖裡那身明黃雲紋錦袍上。
袍角的五爪金龍用金絲盤成,威風得像隨時會撲出來。
爹的嘴唇抖個不停,兩隻眼也越睜越圓。
緊接著......他翻起眼白,直挺挺地朝後栽了下去。
3.
我爹倒得乾脆,活像院裡那棵被一斧砍斷的樹。
他仰面躺在青石上,雙眼閉得一點縫也沒有。
我被嚇得蹦了一下,趕忙跑到他身邊。
我伸出一根手指試探著戳他的臉頰。
「爹?你快睜眼看看我呀。」
爹仍舊紋絲不動。
地窖裡的新哥哥也把腦袋探了出來。
他兩 手扒住窖沿,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看見地上橫著的人,他又輕輕蹙起眉頭。
「他為何睡在這裡?」
他問得清清脆脆,聲音比簷下的風鈴還悅耳。
我搖搖頭,確實答不上來。
我蹲在爹身旁,認認真真想其中的緣故。
難道爹見我挑中的哥哥太漂亮,一高興便受不住了?
娘曾說過,歡喜過頭也會出事,這叫樂極生悲。
莫非爹眼下正是在樂極生悲?
我還沒琢磨明白,院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娘提著盛菜的竹籃從門外邁進來。
她去尚書府給夫人送繡屏,這才耽擱到現在。
「圓圓,今日有沒有乖乖聽話呀?」
娘邊問邊抬起眼。
下一刻,她臉上的笑便僵住了。
她一眼看見了躺在院心的爹。
「啊!」
娘失聲尖叫,手裡的竹籃也「啪嗒」落地。
蘿蔔和青菜從籃中滾出來,散得到處都是。
她提著裙襬踉蹌跑近。
「老爺!你醒醒呀,到底怎麼了!」
娘伏到爹身上,用力晃他的肩。
可爹依然毫無反應。
娘眼裡的淚頃刻便湧了出來。
她猛地轉向我,哭著追問。
「圓圓,方才出了什麼事?你爹怎會倒在這裡?」
我得意地指向窖口那位漂亮哥哥,趕緊向娘邀功。
「娘,快過來瞧瞧!我給咱家找回來一個現成的兒子!」
「我把哥哥領回來了,爹一見到他高興得當場躺下啦。」
娘順著我的手望了過去。
她看見那孩子身著明黃錦袍,腰間還垂著一枚龍紋白玉。
那孩子也安安靜靜地回望她。
孃的哭聲一下斷了。
她半張著嘴,眼睛比爹昏倒前瞪得還圓。
院子裡的空氣像是瞬間凍住。
耳邊只餘樹葉被風翻動的細響。
娘????盯著哥哥衣袍上的紋樣。
尤其那條金絲繡出的五爪金龍,張牙舞爪,格外醒目。
娘是江南出了名的繡娘,當然知道這種龍紋誰才有資格穿。
她臉上的顏色由白轉青,眼看著越來越難看。
我見孃的臉一陣一陣變色,像盯著一盞會轉色的彩燈。
我忍不住擔心起來。
我湊到她身邊,輕輕扯住她的衣袖。
「娘,你是不是也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