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那年，我綁來太子給我當哥哥_第13章 我瞧着他

我瞧著他，有些委屈。

「哥哥，這弓箭比騎馬還要難擺弄許多。」

他一點點放下捂臉的手，正對上我毫無心虛的一雙眼。

他沉默許久，終於拖著氣長長嘆了一聲。

那一聲嘆息，好像把世上所有無奈都裝了進去。

「罷了。」

他認命地搖頭。

「秋獮那日，你只需寸步不離地跟著孤。」

「狩獵有孤在，不必你逞強。」

我望著他，忽然認定太子哥哥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18.

盼了好些日子的皇家秋獮終於到來。

長長車隊由宮城啟程，一路朝京郊圍場行去。

這是我第一次出城，眼睛根本不夠用。

我掀著車簾看過熱鬧街市，又看向一望無邊的田地。

心裡快活得直想放聲唱歌。

馬車一路搖晃，謝臨安坐在我對面，合著雙眼養神。

這些新鮮景緻像是半點也引不起他的興趣。

爹孃也跟隨在車隊中。

爹如今任東宮侍講，算得上太子近臣，當然可以隨駕。

他遠遠看我，臉上既驕傲又擔心，兩種神情攪在一起。

真到了圍場，我才知道，皇宮雖已夠大，這片獵苑卻比宮牆裡還要遼闊。

青山層層相連，草地一直伸到目光盡處。

五顏六色的帳子散在草原上，遠看像一片大蘑菇。

我們的營帳最大也最華貴，明黃帳面還繡滿龍紋。

我在草地上滾了兩圈，又追著蝴蝶到處跑。

謝臨安則被父皇叫走，要商量第二日狩獵的安排。

次日一早，秋獮正式開場。

號角聲傳遍山谷。

謝昭一聲令下，眾人催馬奔進圍場深處。

萬馬奔跑時塵土騰起，眼前景象格外壯觀。

我胯下騎著那匹雪白的小馬雪團。

經過這些天的「魔鬼苦練」,我總算能勉強坐穩。

謝臨安騎一匹高大黑馬，始終守在我身側。

他今日身著火紅騎裝，手中持弓，瞧著格外精神。

「跟緊孤，不可自己亂跑。」

他再三叮囑。

我趕緊用力點頭。

嘉禾郡主也隨眾人騎馬從旁經過。

她瞥我一眼，目光裡依然有一點輕視。

只是礙著謝臨安，她沒有再出言譏笑。

對我來說，圍獵其實無趣得很。

我既不忍追趕那些小獸，拉弓也射不中東西。

路邊的野花野果反而更讓我喜歡。

「哥哥，你快看，那邊那朵藍色的蘑菇好漂亮呀!」

「哥哥，快看，那隻灰色的兔子正在低頭吃草呢!」

「哥哥，先停下來歇歇腳吧，我方才瞧見林子前邊像是有條小溪。」

謝臨安被我叫得耳朵都快起繭。

他原想在父皇面前好好展示一番騎射。

如今卻成了只照顧我的嚮導與護衛。

謝臨安聽我喊累，只能收韁讓雪團停下腳步。

「就在這裡休息片刻，你待在原地，不準再四處亂跑。」

我們翻身??馬，牽著雪團走到那條清亮的小溪旁。

溪水澄澈見底，幾尾小魚在石縫間游來游去。

我脫下鞋襪，將兩隻腳泡進水裡，涼得十分舒服。

謝臨安挑了塊空地坐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周圍動靜。

我正玩得起勁。

雪團忽然焦躁地嘶鳴起來。

它不停刨動前蹄，怎麼哄都安靜不下。

「雪團，你是不是聽見了什麼呀?」

我疑惑地問它。

謝臨安隨之站起，方才的輕鬆從臉上褪盡，只剩戒備。

他一把將我從水邊拉起，牢牢護在後方。

「別出聲。」

他把聲音壓得極低。

我攥緊他的衣角，躲到他身側，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

我們背後的灌木忽然一晃，緊接著響起「沙沙」的摩擦聲。

那聲音一步步逼近。

好像有個大傢伙正在朝我們走來。

謝臨安拔出腰間短劍，把我擋得嚴嚴實實。

我的心口猛地一緊，嗓子也跟著發堵。

草叢越晃越厲害。

忽然，一個黑乎乎的毛腦袋從枝葉間探出。

緊隨其後的是一副龐大身軀。

枝葉後露出的龐大黑影，竟是一頭成年黑熊。

黑熊猛地人立而起，那身量比兩個爹疊起來還要嚇人。

那雙眼睛紅得駭人，牢牢鎖住我和哥哥。

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利齒，發出沉沉咆哮。

樹葉都被那聲音震得簌簌作響。

我的兩條腿一下軟了。

我活到六歲，從沒親眼見過這樣兇的野獸。

它比巷子裡最惡的狗還要可怕百倍。

謝臨安的臉同樣白得嚇人。

他雖自幼練武，終究也才七歲。

對著這樣的龐然大物，他握劍的掌心也全是冷汗。

「圓圓，別怕。」

他的聲音明明在抖，身體卻仍堅決擋在我前面。

「哥哥在這裡。」

那頭熊壓低前身，踩著沉重腳步一點一點朝我們逼來。

它每踏下一隻爪，地面都像跟著震動。

濃重腥氣順風鑽進我的鼻子。

這下完了。

我和太子哥哥今日怕是要一同變成熊的點心。

就在黑熊撲來的緊要關頭——

我兩手攥住謝臨安的衣裳，猛地往後一扯。

隨即撿起腳邊石塊，擋在黑熊與哥哥中間。

我用盡力氣大喊。

「哥哥，快逃!」

謝臨安沒有防備我會突然發力，被我扯得一個踉蹌，退到後方。

我剛想把石頭砸向黑熊，一支箭突然從側後方破風飛來。

「嗖」的一聲，利箭正正射進黑熊眼中。

19.

這一箭沒能刀??黑熊，反倒將它徹底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