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那年，我綁來太子給我當哥哥_第7章 往後他真就是我哥哥

往後他真就是我哥哥?

天底下......竟會有這樣快的好事?

我尚沒開口，爹已經激動得連連叩首。

「罪臣......叩謝陛下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娘也哭著拜謝，一遍遍念著「謝主隆恩」。

我看看他們，又看看龍椅上威嚴得很，笑起來卻有些像鄰居伯伯的謝昭。

我終於把事情想明白了。

我不但不會被??頭，還真給自己找到了哥哥!

這回得到的還不是尋常哥哥，而是全大靖只有一個的太子哥哥!

我樂得在原地直蹦。

「願意!圓圓一百個願意!」

「哥哥!我這回真的有哥哥啦!」

我撲到謝臨安身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他身子略略一僵，卻沒有把我推開。

我仰起臉衝他笑得露出缺了口的小門牙。

陸皇后看著我們也終於笑起來。

皇后離開鳳座，走到我跟前，俯下身與我平視，隨後把掌心輕輕落在我頭頂。

「真是個招人疼的小姑娘。」

「從今以後，你便是我們臨安最親近的妹妹了。」

就這樣，一場足夠許家掉好幾回腦袋的大禍，在我懵懵懂懂時變成了天大的喜事。

我許圓圓只憑一塊飴糖和一身膽氣，便從「劫太子的人」變成了太子親認的妹妹與伴讀。

我的日子從這一天轉了彎，奔向了一個連做夢都沒夢見過的地方。

8.

爹孃離開宮門時，走路都像踩在雲上。

他們一會兒驚懼，一會兒發愣，繼而狂喜，到最後仍不知該怎樣擺手腳。

這一夜的起伏比他們過去幾十年的日子加在一起還嚇人。

臨走前，謝昭賞下成箱金銀綢緞，說是送給「太子妹妹」的見面禮。

他還升了爹的官，讓爹從翰林修撰改任東宮侍講，專教太子功課。

爹激動得腿一軟，險些第三回暈倒。

我卻被皇后留在宮中。

陸皇后牽著我的手問冷問熱，越看越喜歡。

她命人送來最好看的衣裳，也擺了滿桌精巧點心。

那些點心香甜得很，比我從前吃過的糖全加起來還好。

我坐在軟錦凳上，一邊啃桂花糕，一邊四處瞧。

這座宮殿便是東宮，往後也是太子哥哥起居讀書的地方。

地方比許家小院大出許多，跑一圈都得喘氣。

每根柱子，每塊地磚都像剛擦過，亮得晃眼。

「圓圓，慢些吃，仔細噎著。」

皇后親自給我斟了杯甜牛乳，眼神柔得像春水。

「今後這裡便也是你的家了，你可喜歡這裡?」

我塞了滿嘴糕點，只能含含糊糊地點頭。

喜歡當然喜歡，只是地方這樣大，上趟茅房怕都要走半天。

皇后又拉著我問了許多事。

問我年歲、愛吃的東西，還有平日在家怎樣玩。

我半點不瞞，全都老實告訴她。

我說自己今年六歲，最愛吃肉，見了青菜便想躲。

我還說平日上樹摸鳥蛋，下河撈魚，也常同黃狗追著別的狗打架。

又說巷裡的男孩都躲著我，因為我打人實在很疼。

我每多說一件，皇后臉上的神情便多變一次。

旁邊宮女內侍都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忍笑忍得辛苦。

只有我的新哥哥謝臨安始終端端正正坐著，臉上看不出表情。

他端坐如儀，活像一尊精雕細琢的小玉像。

若不是他眼角明明壓著笑，我還當他坐著睡著了。

皇后聽完我的「光輝戰績」

安靜了好一會兒。

最後，她摸著我的頭，認真叮囑謝臨安。

「臨安，母后瞧著圓圓只是比旁的孩子活潑一些。」

「往後你多讓著她，也要把該懂的規矩教給她。」

謝臨安起身，規規矩矩向母后行禮。

「請母后安心，兒臣必會照顧好她。」

他轉眼看向我，目光仍舊波瀾不驚。

可我偏覺得那雙眼裡藏著一句「以後在宮裡的日子總算不會無聊了」。

宮女姐姐帶我去沐浴換衣。

宮裡的浴桶大得能划水，熱湯上還漂著香噴噴的花瓣。

給我換的新衣是柔軟雲錦，上邊繡著一圈憨態可掬的小兔。

等我洗得香香的，換好衣裳再去找謝臨安時，他正在書房練字。

他握筆的手腕穩穩的，每一筆都落得乾淨有力。

我捱到書案邊仔細看。

紙上的字我一個不識，卻仍覺得寫得特別厲害。

9.

「哥哥，這紙上密密麻麻寫著什麼東西?」

我把下巴湊到書案邊，好奇地問。

他頭也沒抬，只平靜答道:「今日的功課。」

我看他一筆一畫寫得認真，沒過多久便覺得無趣。

於是我摸了摸新衣荷包，掏出皇后方才塞給我的棗泥糕。

我掰下小小一塊，仔細遞到他唇邊。

「哥哥，你也吃一口。」

他的筆尖停在紙上。

他看看我手裡的點心，隨後抬眼看我。

眉間像是輕輕皺了一下。

「書房是讀書之處，不準吃東西。」

他說得一本正經，活脫脫一個小老先生。

我有些委屈，只好把手收回來。

「哦。」

我低低應聲，正準備將那塊糕自己吃掉。

偏在這時，他又忽然叫住我。

「算了。」

他把筆往案上一放，回身面對我，隨後張開嘴。

我呆了一下，隨即趕緊把那塊棗泥糕餵給他。

他一點點嚼著，臉上依然瞧不出喜怒。

可我看得分明，他兩邊耳朵都有一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