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那年,我綁來太子給我當哥哥_第15章 她臉上的神色既猶豫又為難
她臉上的神色既猶豫又為難。
我發現她來了,哭聲稍稍低下去,只剩一個個哭嗝。
謝臨安也放開我,皺眉望向嘉禾。
「你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他的聲音仍舊冷淡。
嘉禾被問得往後縮了縮。
她低頭捏住衣角,慢吞吞向前挪了兩步。
緊接著,她做了一件誰也想不到的事。
她走到我面前,鄭重地鞠了一躬。
20.
「圓圓,這一次是我......對不起你。」
她聲音細得像蚊子飛,鼻音還重得很。
「從前......從前都是我做得不對。」
「我不該拿野丫頭羞辱你,更不該因為出身就處處瞧不起你。」
「今日......我才知道你遠比我想的勇敢。」
說到後面,她眼圈也紅了,淚珠一顆顆滾下來。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別再生我的氣,也別不理我?」
我看她哭得滿臉是淚,一時間也不知怎麼辦。
偏偏我最受不了別人放軟姿態,她一認錯,我那點氣就散了大半。
別人若同我兇,我一定比他還兇。
可對方哭起來,我便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掙開謝臨安的懷抱,走到嘉禾跟前,用手背擦掉鼻尖的淚。
「你快別哭了。」
我仍用軟乎乎的聲音勸她。
「你哭起來一點也不好看。」
嘉禾讓這句話堵得一愣,連哭聲都停住。
我從她端來的盤子裡挑出最漂亮的芙蓉糕先塞進自己嘴裡。
隨後又拿起一塊遞到她手邊。
「這一塊給你,真的很好吃。」
嘉禾看看糕點,又看看我臉上還沒擦淨的淚痕。
她遲疑片刻,終於伸手接下。
謝臨安立在不遠處默默瞧著我們。
他那雙平日沉靜無波的眼睛終於漾開淺淺笑意。
他大概覺得自己這個妹妹有一種稀奇本領。
再麻煩的事到我手裡也能被一塊糕點弄得簡單。
圍場發生的事很快傳遍宮中。
許圓圓這個名字再一次讓滿宮的人記住。
只是這一回,眾人不再說我是「把太傅氣昏過去的頑劣女童」。
他們改口叫我「捨身護駕的忠勇姑娘」。
我走到哪裡都有人投來敬佩又親切的目光。
連最講規矩的老嬤嬤見到我也會露出慈愛的笑。
爹許文謙終於能在同僚面前挺直腰背。
他如今走在翰林院,哦不,走在東宮裡,步子都格外有氣勢。
後來同僚見到爹,既要尊稱一聲「許侍講」,又總忍不住拿「虎父無犬女」來打趣他。
娘更把我當成心尖寶貝,每日換著花樣做吃食給我。
她生怕圍場那頭熊把我的魂嚇丟了。
至於最出乎意料的變化,是我身後竟添了一個甩不掉的「小尾巴」。
正是嘉禾郡主。
她如今從早到晚黏著我,一口一個圓圓姐姐。
我爬樹時,她站在下邊替我接果子。
我下水摸魚時,她便守在岸邊替我放風。
她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後,活像個忠心耿耿的小尾巴。
這一日,謝昭又把我們一家與謝臨安一起召進御書房。
這次殿內再沒有上次的凝重。
四處都透著一家人相聚般的暖意。
天子與皇后都換了家常衣裳,臉上也帶著溫和笑容。
「許愛卿,許夫人,你們都抬起頭來。」
謝昭笑著先開了口。
「你們夫妻養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好女兒。」
爹孃激動得眼含熱淚,跪下連連說著「陛下謬讚」。
謝昭命他們平身,隨後看向我。
「圓圓到朕跟前來。」
我走過去仰起小臉望他。
謝昭離開龍椅,蹲下身同我平視。
他伸出溫暖的大掌,輕輕揉了揉我的頭。
笑起來時,他眼角都浮出細細紋路。
隨後他站起牽住我的手,向殿內所有人朗聲宣佈。
「從今日起,許氏圓圓便是朕的義女,賜封號嘉寧郡主。」
「另賜郡主府一座,俸祿按公主之例發放,身份地位與嫡公主相同。」
「從這一刻起,她是朕的女兒,也是太子最親的妹妹。」
「往後任何人見她都等同面見朕。」
這番旨意如一道驚雷落在爹孃耳旁。
他們激動得渾身戰慄,再次跪地哭得連謝恩都說不完整。
連我都聽得一頭霧水。
嘉寧郡主?
我在心裡悄悄唸了一遍嘉寧這兩個字,往後,這就是屬於我的新名字嗎?
這名字有些繞口,記著還不如許圓圓省事。
謝臨安走到另一側,掌心覆住我空著的那隻手,把我穩穩牽住。
他望著我,平靜眼眸裡盛滿溫柔笑意。
「妹妹。」
他聲音很輕,像小時候哄我那樣喚了我一聲。
我也咧開嘴,露出門牙缺了口的笑。
「哥哥!」
21.
日子像溪水一般往前淌。
轉眼便過去整整十年。
京城仍是舊日京城,皇宮也依舊高牆重重。
可我們身邊的許多事早已悄悄變了模樣。
當年那個小小翰林修撰,如今成了內閣首輔,正是我爹許文謙。
他仍勤懇清廉,是謝昭最信任的重臣之一。
娘江柔則憑一手蘇繡揚名天下,人們稱她「江南第一針」,就連宮中最好的繡娘也常來求教。
許家早已搬離舊巷,不再是從前那個不起眼的小官之家。
而我許圓圓也從六歲黃毛丫頭長成了十六歲的姑娘。
這些年我在宮中順風順水,走到哪裡都沒人敢難為。
謝昭把我當親生女兒,陸皇后待我更是處處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