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宮嬤嬤穿成豪門保姆_第16章 我抱着床單進去了

」

我抱著床單進去了。

老夫人坐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窗外的院子。夕陽照進來，把她的白髮染成了金色。

「孫阿姨，你來程家多久了?」

我算了算日子:「三個月零七天。」

老夫人點了點頭，放下茶杯，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這是什麼?」我沒接。

「你開啟看看。」

我放下床單，接過信封，開啟一看，是一張紙，上頭寫著字，還有什麼「合同」「續簽」「薪資調整」之類的。我看不太懂，但最後那個數字我看懂了。

比現在的月薪多了兩千。

「夫人，這......」

「你幹得好，該漲的。」老夫人說得雲淡風輕,「老邵說了，你是程家請過的最好的保姆。我也覺得，你是最好的。」

我拿著那張紙，手有點抖。

我並非沒見過錢，在宮裡當掌事嬤嬤的時候，賞賜也不少。是因為老夫人說「最好的」那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跟皇后娘娘當年說「孫嬤嬤最得力」一模一樣。

「夫人,」我說,「我......」

「別推。」老夫人擺擺手,「推來推去的沒意思。你就說，願不願意留下?」

我看著老夫人，看著她花白的頭髮、滿是皺紋的臉、那雙不大但有神的眼睛。

我想起了皇后娘娘。

我想起了鳳儀宮。

我想起了桂花糕，想起了銀簪子，想起了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但那些都過去了。

現在，我在這裡。在這個叫「程家」的地方，在這個叫「現代」的時代，在這個叫「孫阿姨」的身份裡。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張紙疊好，放回信封裡，揣進懷裡。

隨後我衝著老夫人行了個禮，還是那個在宮裡學的禮，雙手交疊，深深一福。

「夫人看得起我，我就留下。

」

老夫人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行，那就這麼定了。」她端起茶杯,「你去忙吧。」

我抱起床單，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老夫人又說了一句:「孫阿姨，晚上的湯別忘了。」

「忘不了。」我說。

我抱著床單回了自己的小屋，把床單放進櫃子裡，又把那個信封拿出來看了看。

說實話，那些字我還是認不全。

但我知道一件事:從今天起，我孫嬤嬤在這個時代，算是真正站住腳了。

錢能讓我活下去，新本事能讓我站穩，可真正留住我的，是終於有了需要我的地方和願意接納我的人。

老夫人需要我，程家需要我。

就像當年皇后娘娘需要我一樣。

我孫嬤嬤這一輩子，沒什麼大本事，就會伺候人。

但伺候人伺候到這個份上，我覺得也挺好的。

那天晚上，我給老夫人燉了一碗安神湯，端去她屋裡。

她喝了兩口，忽然問我:「孫阿姨，你老家是哪裡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實話:「不記得了。」

老夫人看了我一眼，沒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那這裡就是你的家了。」她說。

我端著空碗，站在她面前，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是。」我說,「這裡就是我的家。」

老夫人笑了笑，靠在榻上，閉上了眼睛。

我給她掖了掖毯子的角，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關上門的瞬間，我聽見老夫人在裡頭低聲哼了一句什麼。

像是一支老曲子，又像是一聲嘆息。

我站在門外，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我腳前的地上，亮亮的，白白的。

我把空碗貼在??口，那碗還溫著，是老夫人喝過的餘溫。

我在心裡頭默默說了一句:

皇后娘娘，您放心吧。

孫嬤嬤我呀，在這個時代，過得挺好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