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宮嬤嬤穿成豪門保姆_第14章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老夫人瞪了我一眼,「坐下,一起吃。」
我看了看程向榮,程向榮點了點頭。我又看了看許蓉,許蓉居然也點了點頭,還衝我笑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見她對我笑,雖然笑得很淡,但確實是笑。
我只好坐下了,挨著老邵,屁股只捱了椅子三分之一的邊,腰背挺得筆直。
飯桌上,誰也沒提那些糟心的事。程向榮說了一些在外面的見聞,嘉宜講學校裡的趣事,老夫人時不時插一句嘴,許蓉給大家夾菜。
我悶頭吃飯,一句話不說。
但我的眼睛沒閒著。
我注意到程向榮吃飯的時候,先夾了一筷子紅燒魚。那是給老夫人做的,不是給他做的。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許蓉給程向榮夾了一塊排骨,程向榮吃了,點了點頭:「今天菜做得不錯。」
許蓉說:「都是孫阿姨做的。」
程向榮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孫阿姨,辛苦了。」
我放下筷子,略微欠了欠身:「先生客氣了。」
嘉宜在旁邊插嘴:「爸,你不知道,孫阿姨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比外面買的都好吃!她還會做綠豆糕、蓮子羹、糯米藕......什麼都會!」
程向榮笑了笑:「那以後家裡的事,就多辛苦孫阿姨了。」
「應該的。」我說。
老夫人忽然開口:「向榮,孫阿姨來了一個多月了,你覺得怎麼樣?」
程向榮看了我一眼,認真地說:「很好。比之前那些都好。」
老夫人點了點頭,隨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那我把孫阿姨留下了。以後不管家裡怎麼樣,孫阿姨都在。」
我愣住了。
許蓉也愣住了。
程向榮倒是先反應過來,笑了一下:「媽,您說了算。」
老夫人看向我:「孫阿姨,你願意留在程家嗎?」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認認真真地給老夫人行了個禮,不是這個時代的禮,是我在宮裡學的那個禮,雙手交疊在腰側,深深一福。
「夫人看得起我,我自當盡心盡力。」
老夫人笑了,那笑容是我這一個多月來見過的最舒心的笑。
「坐下吃飯。」她說,「別站著了。」
我又坐下了。
嘉宜在旁邊小聲跟許蓉說:「媽,孫阿姨剛才那個動作好好看,像電視裡演的那種。」
許蓉沒接話,但我注意到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敵意,不再是防備,而是多了一種東西。
那種東西叫「接納」。
吃完晚飯,我收拾了碗筷,在廚房裡洗碗。老孫在旁邊擦灶臺,一邊擦一邊說:「孫阿姨,你今天可出風頭了。老夫人親自開口留你,這在程家可頭一回。」
我笑了笑:「孫師傅說笑了。」
「我說的是真的。」老孫認真地看著我,「我跟了老夫人二十年,她從來沒對哪個保姆說過「留下」兩個字。你是頭一個。」
我手裡的碗頓了一下,隨後繼續洗。
「孫師傅,」我說,「不管老夫人留不留我,我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老孫看著我,搖了搖頭,笑了一下:「孫阿姨,你這個人啊,什麼都好,就是太悶了。高興的事也不笑一笑?」
我忍了忍,衝他笑了一下。
老孫被我這笑嚇了一跳:「得了得了,你還是別笑了,看著瘮得慌。」
我笑出了聲。
老孫也跟著笑了。
那天晚上,我收拾完廚房,回自己小屋的路上,路過主??的窗戶。窗戶開著,暖黃色的燈光透出來,裡頭傳來一家人的說笑聲。
我站在窗外,聽了一會兒。
程向榮在講他年輕時候的事,嘉宜在笑,許蓉在嗔怪,老夫人偶爾說一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笑意。
我轉身走了,回了自己的小屋。
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我忽然覺得,這個時代,好像也沒那麼陌生了。
11.
程向榮回來後的第三天,老夫人又拿出了那個檀木盒子。
那天下午,她把我叫到屋裡,讓我坐下。我照例只捱了三分之一的椅子,腰背挺得筆直。
老夫人看了我一眼,輕嘆一聲:「你就不能坐舒服點?」
「習慣了。」我說。
老夫人搖了搖頭,開啟檀木盒子,把那塊蓮花玉佩拿出來,放在桌上。
「孫阿姨,你覺得這塊玉佩,應該給誰?」
我垂下眼睛,不看她:「夫人,這是夫人的家事,我一個外人,不該多嘴。」
「我讓你說的。」老夫人的語氣不容拒絕。
我沉默了一會兒,想了想,說了一句:「夫人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人選,只是需要一個旁人幫您確認。」
老夫人挑了挑眉:「哦?那你猜猜,我心裡的人選是誰?」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是嘉宜小姐。」我說。
老夫人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看著我,等我說下去。
「嘉宜小姐是夫人的長孫女,從小在夫人跟前長大,跟夫人最親。」我一字一句地說,「而且嘉宜小姐性子像夫人,心善、要強、有主見。夫人把玉佩傳給她,她將來不會讓夫人失望。」
老夫人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隨後把玉佩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
「你說得對。」她說,「我早就想給嘉宜了。可我怕給了她,女兒那邊不高興,許蓉那邊也會有想法。
」
「夫人,」我說,「玉佩是夫人的,夫人想給誰就給誰。至於別人高不高興,那是別人的事。夫人這一輩子,為別人考慮得夠多了,也該為自己做一回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