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宮嬤嬤穿成豪門保姆_第3章 退後一步看了看
退後一步看了看,又調整了兩枝的角度。
隨後我回到原地,欠了欠身,垂手站好。
老夫人看著那瓶花,沒說話。
旁邊的金絲眼鏡湊過來看了看,小聲說了句什麼,我也沒聽清。
又安靜了一會兒,老夫人忽然笑了一下,很淡的笑,但確實是笑了。
「明天能來嗎?」她問我。
馬姐眼睛一亮,趕緊替我答:「能的能的,孫阿姨今天就能入職!」
我還是隻點了下頭。
老夫人看了我一眼,忽然問了一句:「你話一直這麼少?」
我斟酌片刻,答了四個字:「說多錯多。」
老夫人這回是真笑了,嘴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轉頭對金絲眼鏡說:「老邵,給她辦手續。月薪加兩千。」
從程家大宅出來的時候,馬姐興奮得不行,一路上嘰嘰喳喳。我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頭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
那個珠光寶氣的婦人,看我的眼神帶著股子敵意。老夫人身邊那個叫老邵的賬房先生,倒是個實在人,但看著也像是個人精。這個程家的水,怕是深得很。
只是沒關係。
我孫嬤嬤在鳳儀宮那潭深水裡泡了十五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車停在一棟小??前,馬姐說這是家政公司給我安排的臨時住處,讓我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老邵會派車來接我。
我進了那間小屋,關上門,終於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坐在床邊,從頭打量著這個陌生的房間。
白牆,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鐵皮櫃子。牆上有個方方的框框,後來我才知道那叫「電視」。桌上有個圓圓的東西,後來我才知道那叫「檯燈」
。
一切都那麼陌生,又那麼真實。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摸了摸身上的衣裳。
大雍朝,皇后娘娘,鳳儀宮,桂花糕......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也許真的是上輩子。
我輕嘆一聲,又當即挺直了脊背。
哭什麼?嘆什麼?我孫嬤嬤走到哪兒都能活下去。
明天開始,就是程家的保姆了。
不,用他們的話說,叫「保姆」。
可嬤嬤就是保姆,保姆就是嬤嬤。換了個叫法而已,活還是那些活。
伺候人,我孫嬤嬤還沒怕過誰。
想到這裡,我心裡踏實了。脫了鞋,在那張軟得不習慣的床上躺下來,閉上眼睛。
明天,新的主家,新的規矩,新的日子。
我孫嬤嬤來了。
2.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醒了。
這是多年的習慣,皇后娘娘卯時起身,我寅時就得起來張羅。
洗漱完畢,我換上了昨天那身灰衣裳,把頭髮梳得齊齊整整,用馬姐給的一根黑色皮筋紮了個緊實的圓髻。對著那面亮得嚇人的鏡子照了照,精神利索,像個幹活的樣子。
六點半,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深色衣裳,站得筆直,見了我略微點頭:「孫阿姨,邵叔讓我來接您。請跟我來。」
這後生倒是規矩,不多話,不打量人,眼睛看著該看的地方。我心裡給他打了個好評。
上了車,又是一路往外開。這回我留了心眼,記著路。出了那個叫「小區」的地方,拐了幾個彎,上了大路,開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又看見那扇熟悉的大鐵門。
進了程家,那後生把我領到一棟小??前,不是昨天見老夫人那棟,是旁邊一棟矮一些的??。
他指了指:「這是後勤??,邵叔在裡面等您。」
後勤???我琢磨著這詞兒,大概是下人房的意思。
老邵已經在裡頭等著了,還是那副金絲眼鏡,手裡還是那個本子。他看見我,笑了笑,那笑容不算熱絡但也算客氣:「孫阿姨,我先跟您說說這裡的規矩。」
我坐下來,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認真聽。
老邵說了一大篇,我連蒙帶猜,總算聽明白了大概:這程家大宅住著老夫人和她的長子一家。長子叫程向榮,是個大商人,成天在外頭忙,不怎麼著家。長媳就是我昨天見的那個珠光寶氣的婦人,姓許,叫許蓉。老夫人還有一個女兒,嫁到外地去了,逢年過節才回來。許蓉生了一兒一女,兒子在國外唸書,女兒在本市讀大學,週末偶爾回來。
家裡除了老夫人,還有許蓉,以及幾個做事的。
一個廚子,兩個打掃的阿姨,一個花匠,還有老邵這個管事的。
「您的主要工作是照顧老夫人。」老邵推了推眼鏡,「老夫人今年七十八了,身體還算硬朗,但腿腳不太利索,需要人扶著走路。她平時喜歡在院子裡走走,看看花,喝喝茶。您要做的就是照顧她的飲食起居,陪她說說話,她要什麼您就給準備什麼。」
我點了點頭。
「上一位阿姨幹了三天就走了,說是老夫人脾氣不好伺候。只是我看您應該能行。」老邵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點考量的意思,「老夫人昨天對您挺滿意的,尤其是您插的那瓶花,她後來一直襬在屋裡沒讓人動。」
這話我不全信。
滿意歸滿意,真正開始幹活了,那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老邵又交代了一些具體的事,比如老夫人幾點起床、幾點吃飯、吃什麼藥、忌諱什麼氣味、不喜歡什麼顏色,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