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宮嬤嬤穿成豪門保姆_第12章 我走進去的時候
我走進去的時候,她的睫毛動了一下,但沒睜眼。
「夫人,湯好了。」
她睜開眼睛,撐著坐起來,接過湯碗。喝了兩口,忽然問我:「嘉宜回來了?」
「回來了。下午跟太太在??上說話,說了一個多時辰。」
老夫人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許蓉跟她說了?」
「應該是說了。」我答道,「小姐下??的時候,眼圈是紅的。」
老夫人沉默了一會兒,把湯碗遞還給我,輕嘆一聲:「這孩子,從小就沒經過什麼事。現在讓她知道這些,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我沒接話。
老夫人又躺了回去,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孫阿姨,你說,人這一輩子,圖什麼?」
我站在榻邊,手裡端著空碗,想了想,說了一句掏心窩子的話:「圖個心安。」
老夫人睜開眼睛看著我,那眼神里有意外,也有深思。
「心安......」她重複了這兩個字,笑了一下,「你說得對,就是圖個心安。有錢沒錢,有權沒權,到最後都是圖個心安。」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小屋,躺在床上,腦子裡反反覆覆轉著老夫人那句話。
「人這一輩子,圖什麼?」
我在宮裡的時候,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每天睜開眼睛就是伺候主子,閉上眼睛就是睡覺。日子一天一天過,像流水一樣,不留痕跡。
到了這個陌生的時代,到了一個陌生的家,我反而開始想這些事了。
我圖什麼呢?
我圖的就是把該做的事做好,把該伺候的人伺候好。主子舒心了,我就心安了。主子難受了,我心裡也不得勁。
也許這就是我的命。
接下來的幾天,程家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程向榮的事沒有新的進展。
顧律師每天來,跟老邵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什麼「取保候審」「涉案金額」「證人證言」,聽著都頭疼。許蓉瘦了一圈,臉上的妝也不怎麼化了,每天就是坐在書房裡打電話,跟這個說跟那個求,嗓子都啞了。
嘉宜請了假沒去上學,每天陪著老夫人,但老夫人反而嫌她煩,讓她去找同學玩,她不樂意去。
老夫人倒是跟往常一樣,該吃吃該喝喝,每天院子裡走一圈,雷打不動。
但我注意到,她走路的步子比以前慢了,以前走一圈兩刻鐘,現在要走三刻鐘。不是腿腳更不利索了,是她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看看天、看看樹、看看花,像是在想事情。
有一天下午,老夫人在院子裡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指著一株茶花跟我說:「這株茶花是我老頭子當年親手種的。他這個人,不會種花,種一株??一株,就這株活了。他高興得跟什麼似的,天天來看,還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小紅」。」
我看了看那株茶花,確實開得不錯,紅豔豔的,在一院子的花裡頭不算最出眾的,但勝在精神。
「老爺子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老夫人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沒想到我會主動問問題。
她想了想,說:「他這個人,悶。跟你差不多,話少,但心裡有數。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程氏集團就是他一手創立的。他走了之後,向榮接手,一直做得不錯......直到現在。」
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看著那株叫「小紅」的茶花,心裡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夫人,」我說,「老爺子當年做生意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難處?」
老夫人怔了片刻,隨後笑了:「怎麼沒有?他那時候比向榮現在難多了。有一次差點破產,債主堵門,他躲在屋裡三天沒出來。後來怎麼著?他愣是把一個快倒閉的廠子盤活了,不但還了債,還賺了第一桶金。」
「他怎麼做到的?」我問。
老夫人想了想,說了一句話:「生意場上,不怕出事,怕的是慌了神。你慌了,對手就贏了。」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老夫人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我。
「孫阿姨,你今天話有點多。」
我心裡一緊,以為她嫌我多嘴了,正要請罪,老夫人卻笑了起來。
「只是你說得對。老頭子當年能扛過去,向榮也能。」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
我落後兩步跟著她,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頭暗暗鬆了口氣。
有些話,不能明說,得繞著彎子說。我今天問老爺子的事,不是真的好奇,是想讓老夫人想起她老頭子的本事,想起她年輕時候是怎麼陪著老頭子扛過來的。
人到了難處,最怕的不是沒錢沒勢,是沒了心氣兒。
老夫人的心氣兒,我給她找回來了。
9.
程向榮被帶走後的第七天,事情終於有了轉機。
那天下午,顧律師來了,臉上的表情跟之前不一樣了。
之前他來的時候,眉頭皺得能夾??蒼蠅;今天雖然眉頭還是皺著,但嘴角略微往上翹著,那是憋著好訊息的弧度。
他跟老夫人在屋裡說了很久的話,出來的時候,老邵也跟著出來了。兩個人的臉色都比之前好了不少。
我端著茶盤從走廊上經過,老邵叫住了我。
「孫阿姨,跟您說個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掩不住那股子興奮,「案子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