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宮嬤嬤穿成豪門保姆_第7章 清蒸鱸魚她吃了大半條
清蒸鱸魚她吃了大半條,紅燒排骨她只動了一筷子。
老孫大概沒注意到。
但老邵注意到了。
他吃完飯出來,在走廊上叫住了我,壓低聲音說:「孫阿姨,老夫人今天魚吃了不少,排骨沒怎麼動。是不是排骨做得不好?」
我斟酌片刻,說:「老夫人最近胃口偏清淡,紅燒的菜可以少做一些。」
老邵推了推眼鏡,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第二天,老邵就跟老孫說了這事。
老孫當時正在廚房切菜,聽完之後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臉漲得通紅:「我做了二十年了,你跟我說老夫人不愛吃紅燒的?她以前最愛吃的就是我做的紅燒排骨!」
老邵不緊不慢地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老夫人年紀大了,口味會變的。」
老孫不吭聲了,但那臉色明顯不服氣。
我站在旁邊擇菜,一句話沒說。
老孫憋了一會兒,忽然轉向我:「孫阿姨,你說,老夫人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說:「老夫人沒跟我說什麼,是我自己觀察到的。」
「觀察?」老孫冷笑一聲,「你才來十天,就能觀察出老夫人的口味?我在這兒做了二十年,還不如你觀察十天?」
這話我沒法接。
接了就是吵架,不接就是預設他說的對。
我低下頭,繼續擇菜。
老孫見我不吭聲,更來勁了:「我告訴你,這個廚房是我老孫的地盤。你一個保姆,伺候老夫人起居就行了,別把手伸到廚房裡來。」
我還是沒有出聲。
老孫又哼了一聲,拿起菜刀繼續切菜,一邊切一邊嘟囔:「什麼金牌保姆,我看就是個悶葫蘆......」
當天晚上,我把這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老孫不是壞人,他就是不服氣。在廚房裡做了二十年,忽然來了個新人,做的菜比他的更合老夫人口味,他面子上過不去。
這種事我見多了。
宮裡頭御膳房的大廚們,哪個不是心高氣傲的?一個新來的小宮女要是敢指手畫腳,他們能把你轟出去。
但我不跟老孫爭。
不是怕他,是沒必要。
我的目的是把老夫人伺候好,不是在廚房裡爭地盤。老孫願意怎麼做菜就怎麼做菜,老夫人願意吃誰做的就吃誰做的,時間會證明一切。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老孫做的菜老夫人動得越來越少。不是老孫手藝退步了,是他的菜還停留在老夫人年輕時候的口味上,油膩、鹹香、分量大。老夫人現在吃不了這些了。
老孫大概也感覺到了,但他拉不下臉來問我。
到第十五天,老夫人午飯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孫阿姨,今天的菜是你做的還是老孫做的?」
「老孫師傅做的。」我答道。
老夫人放下筷子,看了看桌上的菜,紅燒肉、糖醋魚、炒青菜、一碗雞湯。她夾了一筷子青菜吃了,又喝了口湯,隨後把筷子放下了。
「你去做碗麵來。」她說。
我去了廚房。老孫正在灶臺前發呆,看見我進來,臉色不太好。
「老夫人要吃麵。」我說。
老孫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我燒了水,和了面,做了一碗陽春麵。清湯,細面,幾滴香油,一把蔥花。簡簡單單,清淡爽口。
端著面回到老夫人屋裡,老夫人接過碗,呼嚕呼嚕吃了大半碗,連湯都喝了幾口。
吃完她把碗放下,輕嘆一聲:「老孫做的菜,太油了。他跟了我二十年,我知道他是好心,可我現在的胃受不了那個了。孫阿姨,你跟老邵說一聲,以後家裡做飯的事,交給你。」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夫人,老孫師傅到底在家做了二十年......」
「我知道。」老夫人抬手示意,「不是要辭了他。他願意留下就留下,幫著買菜、打下手。主廚的事,交給你。」
我看著老夫人的臉色,知道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是。」我應了一聲。
從老夫人屋裡出來,我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
廚房的事,我從來沒想過去爭。
但老夫人把這事交給我了,我就得接著。
接了這個活,就等於得罪了老孫。
我深吸一口氣,去了廚房。
老孫還在灶臺前站著,鍋裡的紅燒肉已經涼了,凝了一層白油。他看見我進來,張了張嘴,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
我走過去,把他做的那些菜一一收起來,放進冰箱。隨後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孫師傅,老夫人說以後廚房的事交給我。」「您要是願意留下來幫我,我求之不得。」「您的經驗比我多,我有很多東西要向您學。」
老孫愣住了。
他大概以為我會耀武揚威,或者至少會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但他沒想到我會說這樣的話。
他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喉結上下動了動,半晌才擠出一句:「老夫人......真這麼說?」
「嗯。」我點了點頭,「老夫人說您跟了她二十年,她心裡都有數。只是她現在口味變了,吃不了太油的。以後咱們一起做,您做您的拿手菜,我做老夫人合口的,兩不耽誤。
」
老孫低下頭,抹了一把臉,悶聲說了一句:「行。」
第二天,老孫果然沒走。
他還是那個大嗓門的胖大叔,還是在廚房裡叮叮噹噹的,但他開始主動問我:「孫阿姨,今天的魚是清蒸還是紅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