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宮嬤嬤穿成豪門保姆_第10章 太後娘娘也是
太后娘娘也是。
天下的女人,不管在哪個時代,有些東西是一樣的。
「夫人,」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您不會倒下的。您還有我。」
老夫人轉過頭看著我,眼眶紅了。
她沒哭。
她跟我一樣,不是會哭的人。
但她伸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只說了一個字:「好。」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住的小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程家的水,比我想的還要深。
程向榮的公司出了問題,老夫人心裡門清。許蓉大概也知道,因而才那麼焦躁,看誰都不順眼。老邵是老夫人的人,幫著瞞著外頭,但瞞不住老夫人。
這個家,表面上是豪門大院,底下已經千瘡百孔了。
我翻了翻身,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忽然想起了皇后娘娘。
娘娘當年也是這樣。
皇帝寵幸貴妃,朝堂上大臣們勾心鬥角,太子年幼,所有的事都壓在娘娘一個人身上。我天天跟在娘娘身邊,看著她笑,看著她怒,看著她深夜一個人坐在窗前發呆。
娘娘後來跟我說過一句話:「孫嬤嬤,這世上最難伺候的,不是人,是人心。」
我當時沒太明白。
現在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給老夫人送早飯。老夫人的氣色看起來跟往常一樣,端起粥喝了一口,忽然說:「孫阿姨,今天的粥比昨天的稠。」
「嗯,昨天熬的時間短了些,今天多熬了一刻鐘。」我答道。
老夫人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但我注意到,她喝粥的時候,嘴角略微彎了一下。
那是滿意的弧度。
收拾碗筷的時候,老邵來了。
他跟老夫人在屋裡說了幾句話,聲音不大,我沒聽清。
但老邵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眼鏡片後面的眼睛紅紅的,像是熬了夜,又像是別的什麼原因。
他看見我站在走廊上,怔了片刻,隨後勉強笑了笑:「孫阿姨,老夫人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我說,「吃得下,睡得著,每天院子裡走一圈。」
老邵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說:「最近......家裡可能會有些事情。您多費心,照顧好老夫人。」
「邵管家放心。」我說。
老邵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頭沉甸甸的。
老邵跟了程家三十年,程家的事就是他的事。他臉上的疲憊看著像熬夜,細想卻全是愁,壓在眼底散不去。
能讓一個跟了三十年的老管家發愁的事,不會是小事情。
那天下午,我在院子裡修剪花枝,花匠老梁請假了,老夫人讓我幫忙看著院子裡的花。我正在修剪一株茶花,許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孫阿姨。」她叫我。
我轉過身,欠了欠身:「太太。」
許蓉今天沒化妝,臉色有些發黃,眼睛下面有青黑的影子。她看著我,表情不像是來找茬的,倒像是......有話說不出口。
「老夫人最近有沒有跟你說什麼?」她問。
我略作回想,答道:「老夫人每天說的話很多,不知道太太指的是哪一句。」
許蓉皺了皺眉,顯然對我的回答不滿意。她沉默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說:「孫阿姨,我跟你說句實話。」「這個家,最近不太平。」「你要是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不要往外傳。」
「太太放心,我嘴巴緊。」我說。
許蓉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很,有感激,有警告,也有一點我之前沒見過的......脆弱。
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我繼續修剪那株茶花,手上的動作很穩,心裡卻一點也不穩。
程向榮的公司到底出了什麼事?大到讓老夫人嘆氣,讓老邵發愁,讓許蓉放下身段來跟我一個保姆說「這個家不太平」?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發生什麼,我只要把老夫人照顧好就行了。
其他的事,不是我該管的,也不是我能管的。
皇后娘娘當年教過我一句話:「各人有各人的命,各人有各人的路。你只管走好自己的路,別替別人操心。」
我信這句話。
7.
到程家的第四十五天,事情終於來了。
那天早上,我剛伺候老夫人吃完早飯,老邵就急匆匆地來了。他沒像往常一樣先敲門,而是直接推門進來,臉色煞白,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
「夫人,」他的聲音在發抖,「出事了。」
老夫人正在擦手,聞言頓了一下,隨後不緊不慢地把手擦乾淨,把手帕疊好放在桌上,才開口:「什麼事?慢點說。」
「向榮他......被帶走了。」老邵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那股子慌,「今天早上,剛出家門就被攔下了,說是公司的事,涉嫌什麼......經濟犯罪。現在人已經在經偵大隊了。」
我的手裡正端著茶盤,聞言手指一緊,但面上紋絲不動,繼續把茶盤放在桌上,給老夫人倒了一杯茶。
老夫人的臉色變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隨後把茶杯放下。
「律師去了嗎?」
「去了,顧律師已經過去了。」老邵擦了擦額頭的汗,「可夫人,這事恐怕不小。我聽說是有人舉報,說向榮挪用公款,數額......數額不小。
」
「多少?」
老邵張了張嘴,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萬?三千萬?還是三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