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宮嬤嬤穿成豪門保姆_第8章 老夫人這兩天胃口怎麼樣
「老夫人這兩天胃口怎麼樣?」「這個菜我少放點油行不行?」
廚房裡的風波,就這麼過去了。
老邵後來跟我說,老孫在他面前唸叨了好幾回,說「孫阿姨這個人,不簡單」。
我問老邵,老孫是誇我還是罵我?
老邵笑了笑,說:「應該是誇你。」
我也笑了笑,沒說什麼。
其實我什麼都沒做,就是將心比心而已。
老孫在廚房裡做了二十年,這廚房就是他的命。
你奪了他的廚房,就等於要了他的命。我不奪,我跟他分著來,他主外我主內,面子裡子都給他留著,他自然就不鬧了。
這道理,我在宮裡頭就懂了。
5.
到程家第二十天,我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程向榮。
那天傍晚,一輛黑色的長車開進了大門,直接停在了主??門口。
我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飯,聽見動靜探頭一看,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從車上下來,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五官跟老夫人有些相似。
程向榮。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女子,二十四五歲的樣子,穿一身米白色的套裝,長髮披肩,戴著墨鏡,拎著一個我認不出牌子的小皮包。
她下車的時候,程向榮還伸手扶了她一把。
我看著那年輕女子,心裡頭琢磨了一下,程家女兒已經出嫁了,這個年紀,不像是女兒,倒像是......
我沒往下想。
主人家的事,輪不到我琢磨。
程向榮回來,家裡頓時熱鬧了。
許蓉從??上下來,臉上笑成了一朵花,接過程向榮的包,又看了看那個年輕女子,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
「爸,您回來了。」那年輕女子摘下墨鏡,衝著許蓉叫了一聲「媽」
。
原來是女兒。
程嘉宜,就是老夫人之前說的那個要去支教的孫女。
我端著茶盤進去的時候,一家人都坐在客廳裡。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拉著嘉宜的手不放。程向榮坐在旁邊,翹著腿喝茶。許蓉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臉上的笑容一直掛著,但那笑容底下壓著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把茶一一端到各人面前。端到嘉宜跟前的時候,她抬頭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新來的阿姨?」
老夫人替我說了話:「這是孫阿姨,照顧我的。人好,話少,做事利索。」
嘉宜衝我笑了笑,那笑容倒是真誠的,眼睛裡帶著一股子年輕人的朝氣。
我欠了欠身,退了出去。
晚飯我做了八個菜,考慮到老夫人的口味清淡,程向榮和許蓉的口味重一些,嘉宜是年輕人愛吃酸甜的,我各做了幾道,還特意給嘉宜做了一道糖醋里脊。
飯桌上,程向榮嚐了一口糖醋里脊,看了我一眼:「這菜誰做的?」
「孫阿姨做的。」老夫人說。
「不錯。」程向榮點了點頭,「比老孫做的好。」
許蓉在旁邊接了一句:「可不是嘛,現在廚房都是孫阿姨說了算,老孫都給她打下手了。」
這話說得,明著是誇我,暗裡是挑事。意思是老夫人換掉了跟了二十年的老孫,讓一個外人掌了廚房。
老夫人看了許蓉一眼,沒接話。
程向榮也沒接話,繼續吃飯。
嘉宜倒是沒在意這些,一邊吃一邊誇:「這個裡脊好好吃,孫阿姨的手藝真不錯!」
我在廚房裡收拾,斷斷續續聽見飯桌上的聲音,心裡頭暗暗嘆氣。
這個家,表面上和和氣氣,底下不知道藏著多少暗湧。
許蓉對我有敵意,我早就知道。
但今天程向榮回來了,她的敵意好像更濃了。不是衝我,是衝老夫人,我只是個由頭。
她是在告訴程向榮:你媽換掉老孫,沒跟你商量。
程向榮是生意人,他不說,不代表他沒聽進去。
晚飯後,我去老夫人屋裡送安神湯。老夫人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串佛珠,不緊不慢地捻著。
「孫阿姨,」她忽然開口,「你今天做的菜,向榮吃得多不多?」
我在心裡算了一遍,如實答道:「先生吃了兩碗飯,魚吃了不少,紅燒肉也動了幾筷子。」
老夫人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說:「許蓉那個人,嘴不好,心不壞。她說什麼,你不用放在心上。」
「是。」我應了一聲。
「還有,」老夫人抬起頭看著我,「嘉宜這孩子,從小跟我親。她要是在家住幾天,你多照看著點。」
「夫人放心。」
從老夫人屋裡出來,我端著空碗回廚房,路過二????梯口的時候,聽見??上傳來許蓉的聲音,聲音不大,但語氣激烈:「......我嫁到你們程家二十多年,你就這麼對我?你媽換掉老孫,連聲招呼都不打,這不是打我臉是什麼?」
隨後是程向榮的聲音,低沉,聽不清說了什麼。
我加快了腳步,回了廚房。
不該聽的,不聽。
嘉宜在家住了三天。
這三天裡,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家裡的另一層關係。
嘉宜跟老夫人親,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老夫人屋裡請安,陪著老夫人在院子裡走一圈。
她跟程向榮也親,父女倆說說笑笑的,沒什麼隔閡。
但她跟許蓉之間,就有些微妙了。
不是不親,是那種「媽媽管得太多了」的疏離。
許蓉對嘉宜的管束,從我一個外人看來,確實是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