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宮嬤嬤穿成豪門保姆_第13章 不是向榮的問題

不是向榮的問題，是底下的人瞞著他乾的。現在證據找到了，人也在控制中了。估計再有個三五天，向榮就能回來。」

我心裡頭那塊石頭落了一半，但面上只是略微點了點頭:「那太好了。」

老邵搓了搓手，又說:「這兩天多給老夫人做點好吃的，她這幾天都沒怎麼好好吃飯。」

「邵管家放心，我心裡有數。」

老邵走了之後，我站在走廊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不是我替程家操心，是我替老夫人高興。

這幾天老夫人表面上穩如泰山，但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我是知道的。每天早上我去送早飯，她枕頭邊上的那盞燈都還是溫的，那是她半夜起來開過的。

她睡不著，又不肯吃安神的藥，就這麼硬扛著。

七十八歲的人了，硬扛了七天。

現在好了，天要亮了。

我去廚房，給老夫人燉了一盅蓮子百合羹。蓮子安神，百合潤肺，燉得軟爛，入口即化。

端去老夫人屋裡的時候，老夫人正坐在窗前，手裡拿著那個檀木盒子，開啟著，看著裡面的玉佩。

她看見我進來，把盒子合上了，放在一旁。

「夫人，喝點羹。」我把碗放在她面前。

老夫人端起碗，喝了一口，眉頭舒展了一下:「今天的蓮子羹燉得好。」

「蓮子泡了一夜，燉了兩個時辰。」我說。

老夫人又喝了兩口，忽然說了一句:「孫阿姨，這幾天辛苦你了。」

我怔了片刻，隨後搖了搖頭:「夫人說的哪裡話，這是我的本分。」

「本分。」老夫人重複了這兩個字，笑了一下,「現在這個年頭，肯守本分的人不多了。」

我沒接話，把碗收了，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老夫人又說了四個字:「謝謝你了。」

那四個字很輕，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腳步頓了一下，仍舊沒有回頭，那句話追在身後，我端著空碗走了。

出了門，我的眼眶有點發酸。

讓我眼眶發酸的，正是老夫人那句「謝謝」。

在宮裡伺候了十五年，皇后娘娘從來沒跟我說過「謝謝」兩個字。不是娘娘刻薄，是規矩使然。主子不用謝奴才，那是本分。

但老夫人說了。

在這個時代，主子對奴才說「謝謝」,是理所應當的。

我心裡一時五味雜陳，酸酸的，又暖暖的。

三天後，程向榮回來了。

那天下午，那輛黑色的長車開進大門的時候，我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飯。馬阿姨跑進來跟我說「先生回來了」,我擦了擦手，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程向榮從車上下來，穿著還是那身西裝，但人瘦了一圈，頭髮也白了不少。他站在車旁，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天，隨後大步往主??走去。

許蓉從??裡衝出來，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只說了一句:「回來了就好。」

程向榮拍了拍她的肩膀，沒說什麼，進了屋。

嘉宜也從??上跑下來，撲程式向榮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程向榮抱著女兒，眼眶也紅了，但還是笑著拍她的背:「好了好了，爸爸沒事，別哭了。」

老夫人沒出來。

她坐在花廳裡，跟平時一樣，端著茶盞，一口口喝茶。

程向榮進了花廳，看見老夫人，腳步頓了一下。他走過去，在老夫人面前站定，叫了一聲:「媽。」

老夫人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兒子，看了好一會兒，隨後放下茶盞，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回來就好。」她說。

就這四個字。

不追問，不責備，連眼淚也收著。

程向榮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嘴唇抖了幾下，想說點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他蹲下來，把頭埋在老夫人的膝蓋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老夫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一下，兩下，三下。

那畫面讓我鼻子一酸。

我悄悄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廚房裡，我繼續準備晚飯。

今晚多做幾個菜，做一條紅燒魚，老夫人說過她年輕時愛吃紅燒的，今天就給她做一回。再做一碗排骨湯，燉得爛爛的，程向榮瘦了那麼多，得補補。再給嘉宜做一盤糖醋里脊，她最愛吃的。

老孫在旁邊幫忙切菜，一邊切一邊嘟囔:「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個家總算安生了。」

我沒接話，專心炒菜。

油鍋滋滋地響，煙火氣升起來，燻得我眼睛有點睜不開。

但我心裡頭是踏實的。

這個家，總算又要安穩下來了。

10.

那天的晚飯，是程家大宅一個多月來最熱鬧的一頓。

我做了一大桌子菜。紅燒魚、清蒸鱸魚、排骨湯、糖醋里脊、清炒時蔬、紅燒肉、麻婆豆腐、涼拌黃瓜、桂花糕、蓮子羹......擺了滿滿一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老孫在旁邊看著，嘖嘖了兩聲:「孫阿姨，你這是要做滿漢全席啊?」

我笑了笑:「先生回來了，高興。」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程向榮坐在她右手邊，許蓉坐在左手邊，嘉宜挨著許蓉坐。老邵本來不想上桌，被老夫人叫住了:「老邵，你也坐下，這些年你為程家操碎了心，今天一起吃。」

老邵眼圈紅了一下，挨著程向榮坐下了。

我端著最後一道湯上桌，準備退出去。老夫人叫住了我:「孫阿姨，你也坐下。」

我怔了片刻，連忙擺手:「夫人，這不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