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宮嬤嬤穿成豪門保姆_第15章 老夫人看着我
」
老夫人看著我,眼眶一點點紅了。
「孫阿姨,」她的聲音有點啞,「你這個人,平時話不多,可說出來的話,句句都在點子上。」
我略微低下頭:「夫人過獎了。」
當天晚上,老夫人把全家人都叫到了花廳。
程向榮、許蓉、嘉宜,還有老邵,都來了。我本來想回避,但老夫人讓老邵把我叫來了。
「你也來。」老邵說,「老夫人點名讓你在。」
我站在花廳的角落裡,垂手站著,像個影子。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那個檀木盒子。她環顧了一圈屋裡的人,開口了。
「今天把你們都叫來,是有件事要宣佈。」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個盒子裡頭,是我方家傳了三代的玉佩。當年我娘把它傳給我的時候說,只傳女不傳男,將來要傳給孫女。」
她開啟盒子,把玉佩拿出來,燈光下,那塊玉溫潤通透,蓮花栩栩如生。
「我有兩個孫女,嘉宜和圓圓。」老夫人的聲音平靜極了,「圓圓還小,才十五歲,性子還沒定。嘉宜二十了,我看著長大的,這孩子什麼樣,我心裡有數。」
她看向嘉宜,嘉宜已經淚流滿面了。
「因而這塊玉佩,我傳給嘉宜。」
花廳裡安靜極了。
嘉宜捂著嘴,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說不出話來。許蓉坐在旁邊,嘴唇動了動,但什麼也沒說。程向榮看著老夫人,又看了看嘉宜,點了點頭。
老夫人站起來,走到嘉宜面前,把玉佩放在她手心裡,隨後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攏。
「拿著。」老夫人說,「這是奶奶給你的。將來你有了女兒,再傳給她。」
嘉宜哭得說不出話,撲進老夫人懷裡,抱著她,肩膀一聳一聳的。
老夫人拍著她的背,像拍一個小孩。
許蓉忽然站起來,走到老夫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媽,謝謝您。」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謝什麼?嘉宜也是我孫女。」
許蓉直起身,我看見她眼眶裡也有淚光。
程向榮站起來,走到老夫人身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媽,您坐下歇著。」
老夫人被他扶著坐回去,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隨後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點得意,像是在說:你看,我說給嘉宜,沒錯吧?
我略微點了點頭。
那天的花廳裡,燈光暖暖的,一家人的影子映在地上,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我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心裡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皇后娘娘要是知道我現在伺候的人家是這個樣子的,不知道會怎麼說。
大概會說:「孫嬤嬤,你倒是找了個好人家。」
我垂下眼,在心裡頭回了她一句:「託娘娘的福。」
12.
程向榮的事徹底了結,是在我到程家的第三個月。
那天顧律師來了,帶著一沓檔案,跟老夫人和程向榮在書房裡說了半天。出來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是這幾個月來最輕鬆的一次。
「事情都解決了。」老邵後來跟我說,「該抓的人抓了,該還的賬還了,向榮沒事了。」
「那就好。」我說。
「公司那邊也穩住了。」老邵推了推眼鏡,「這回雖然損失不小,但好在沒傷到根本。老夫人說了,只要人在,錢還能再賺。」
我點了點頭。
老邵忽然看著我,認真地說了一句:「孫阿姨,這回家裡出事,多虧了您。」
我怔了片刻:「我?我什麼都沒做。」
「您做了。」老邵說,「老夫人說,這幾個月要不是您在她身邊,她撐不下來。
」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老邵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把蔥,發了好一會兒呆。
老夫人說,是我讓她撐下來的。
可我覺得,是老夫人讓我在這個陌生的時代站住了腳。
三個月前,我還在那個白花花的病房裡,連燈都不會開。三個月後,我已經能在這個大宅子裡頭遊刃有餘地做事了。
我學會了用煤氣灶、冰箱、微波爐、洗衣機、吸塵器。我學會了看鐘表上的時間,學會了接那個叫「電話」的東西,學會了用那個叫「手機」的小方塊跟馬姐聯絡。
我甚至還學會了幾個這個時代的詞,比如「OK」「拜拜」「不好意思」。
雖然我還是不太習慣穿那種緊巴巴的褲子,還是不太習慣滿大街的鐵盒子跑得飛快,還是不太習慣這個時代的人說話直來直去、動不動就「親愛的」「寶貝兒」地叫。
但我逐漸習慣了。
這個時代,跟大雍朝不一樣。但人心是一樣的。
老夫人的心,皇后娘娘的心,許蓉的心,嘉宜的心,老邵的心,老孫的心——都是一樣的。
都有喜怒哀樂,都有酸甜苦辣,都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我孫嬤嬤伺候了半輩子人,到老了才明白一個道理:
伺候人,不是低人一等。伺候人,是跟人打交道,是把別人的日子過好,也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這天傍晚,我在院子裡收床單。
床單是我下午洗的,按我的老法子,抖開,對摺,重新抖開,鋪平了晾。曬了一下午,乾透了,一點褶皺都沒有,聞著有太陽的味道。
我把床單疊得方方正正,抱在懷裡,往回走。
路過主??窗戶的時候,老夫人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孫阿姨,你進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