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戰死"歸來兒女雙全,可他不知,我也準備了驚喜_第15章
”
“若有反抗,就地鎖拿。”
這幾句話像幾記悶雷。
直接把屋頂都劈穿了。
謝老夫人尖叫一聲,當場癱了下去。
“不可能!”
“我兒是侯府嫡子!我兒是讀書人!他不是逃兵!不是!”
謝明珠哭著撲過去。
“娘!娘!”
謝長安更是徹底慌了。
“公公!公公饒命!”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說這話時,聲音都在抖。
可惜。
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這種鬼話。
禁軍已經動了。
兩個人上前,直接把謝長珩按住。
他這才真正瘋了。
“放開我!”
“我是靜平侯府二爺!我是朝廷命官!”
“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我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看著。
上一世。
我病得起不來身,求他給我請大夫時。
他也是這麼冷眼看著我掙扎的。
如今輪到他了。
才第一刀。
他就受不住了。
柳鶯娘死死抱著兩個孩子,哭得聲嘶力竭。
“二爺!”
“二爺救我!”
她喊得慘。
可滿屋子,已經沒人顧得上她了。
謝老夫人撲到我腳邊,手死死抓著我的裙角。
“明音!”
“明音你快說句話啊!”
“你是謝家媳婦,你不能眼睜睜看著謝家完啊!”
我低頭看著她。
這張臉,我上輩子看了太多年。
她病了,要我熬藥。
她窮了,要我拿錢。
她怕謝家斷了香火,要我給謝長珩納路。
最後她明知道他沒死。
還是眼睜睜看著我守著一座空侯府,被一點點榨乾。
我慢慢把裙角從她手裡扯出來。
“老夫人。”
“你是不是忘了。”
“三年前,是誰親口跟我說,長珩死了,讓我替他守住這個家?”
謝老夫人臉色煞白。
我又笑了笑。
“如今家沒了。”
“你來求我做什麼?”
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
謝長珩卻在這時抬起頭。
他眼睛都紅了。
“裴明音!”
“是你!”
“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做的!”
我看著他,連否認都懶得否認。
“是。”
我承認得太快。
他反而愣住了。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著他狼狽的臉。
“你詐死那天開始,我就在等今天。”
“你以為你回的是侯府。”
“其實你回的,是我替你挖好的墳。”
謝長珩渾身一震。
他大概終於明白了。
這三年的虧空。
這三年的空賬。
這三年的債主。
這三年的步步翻車。
根本不是巧。
全是我一筆一筆,替他攢下來的。
他死死盯著我,嘴唇都在抖。
“你怎麼敢……”
我笑了。
“你都敢騙我兩輩子了。”
“我為什麼不敢送你一程?”
這句話一落。
謝長珩臉上的血色,徹底沒了。
他不知道“兩輩子”是什麼意思。
可他聽懂了另一件事。
我從頭到尾,都沒想過放過他。
謝長安這時也撲過來。
“嫂嫂!”
“不,明音姐!”
“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不讀書了,我給你磕頭,你救救我!”
他說完就真磕了。
一下又一下。
磕得額頭都見了紅。
我卻只覺得吵。
“你不是最清高麼?”
“不是總說自己是謝家最有前程的讀書人麼?”
“怎麼現在,連臉都不要了?”
謝長安一下僵住。
那臉,青一陣白一陣。
比挨巴掌還難看。
謝明珠也哭著爬過來。
“嫂嫂,我錯了。”
“我從前說話難聽,我改,我以後都改。”
“你不是最疼我了嗎?你再幫我這一次……”
我看著她。
忽然想起上一世。
我病得連床都下不來時。
她還嫌我晦氣,嫌我咳嗽聲吵著她繡嫁衣。
我那時也求過她。
求她替我請個大夫。
她怎麼回我的來著?
她說,寡婦命賤,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我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明珠。”
“你終於知道命賤是什麼滋味了?”
謝明珠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哭都哭不出聲。
內侍站在一旁,冷眼看夠了戲,才又開口。
“裴姑娘。”
“陛下還有一句口諭,讓奴才轉告。”
我轉身,看向他。
“請公公明示。”
他彎了彎腰,態度比剛進門時還客氣兩分。
“陛下說,裴姑娘忍辱三年,忠義可嘉。”
“謝家一案,明日御前再審。”
“姑娘若願,可親至殿前,看個結果。”
這話一齣。
謝長珩像是被最後一根針扎穿了。
他猛地掙扎起來。
“不!”
“我不去御前!”
“我不去!”
可惜。
這會兒,已經沒人由得了他。
禁軍直接把人拖了出去。
謝老夫人哭著去追。
謝明珠和謝長安也被一併鎖了。
柳鶯娘抱著兩個孩子,癱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整個靜平侯府。
剛才還在做翻身的夢。
這會兒,已經塌得連根都不剩了。
我站在廊下,看著他們被一個個拖走。
風從庭院裡穿過去。
冷得很。
可我心裡,卻前所未有地痛快。
陸臨舟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後。
“明日御前,還要去看嗎?”
我看著滿地狼藉,慢慢笑了。
“看。”
“我守了他三年靈。”
“總得親眼看著他全家上路,才算圓滿。”
11
第二天一早,謝長珩是被鐵鏈拖進宮門的。
我坐在馬車裡,隔著簾子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我就笑了。
前幾天他回府時,還抱著外室,帶著兒女,像個衣錦還鄉的大爺。
今天再看。
頭髮亂了,臉腫了,囚衣髒得發黑。
哪還有半點侯府公子的樣子。
謝老夫人更慘。
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
謝明珠哭得眼睛都腫了。
謝長安縮著脖子,連頭都不敢抬。
柳鶯娘抱著兩個孩子,魂都像丟了。
我下馬車時,他們齊齊看向我。
那眼神,活像看見了最後一根救命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