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戰死"歸來兒女雙全,可他不知,我也準備了驚喜_第12章
”
“是我不敢回來。”
你看。
還是這套。
他永遠有理由。
永遠是別人逼他。
永遠是他沒辦法。
可我偏不讓他這麼輕巧。
我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很輕。
“你不敢回來?”
“那你倒敢在江南擺酒成親。”
“你倒敢賒賬置宅。”
“你倒敢生兒育女。”
“謝長珩,你究竟是不敢回京,還是捨不得回京?”
最後一句落下。
祠堂裡安靜得像墳地。
上一世,我就是到死都沒問出口這句話。
因為那時我還想給自己留點體面。
現在我不留了。
我要的不是體面。
是他死。
謝長珩被我問得一句話都回不上來。
他眼裡的慌,終於一點點露出來了。
婆母見兒子答不上來,急得直哭。
“明音!”
“好歹夫妻一場,你就非要把長珩逼死嗎!”
終於。
她想起跟我論夫妻情分了。
上一世,她把我逼進死路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情分。
我垂眼看她,笑了。
“母親這話說反了。”
“不是我逼他。”
“是他詐死三年,逼我替他守寡。”
“是你們全府知情不報,逼我替謝家填窟窿。”
“是你們昨日還想把外室的兒子塞到我名下,逼我繼續給你們當牛做馬。”
“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是我逼的。”
“是你們自己找的。”
我一口氣說完。
滿祠堂的人都不出聲了。
因為他們知道,我說的全是實話。
謝家最缺德的,不是謝長珩養外室。
而是他們全府上下,明知他活著,卻讓我一個人給死人守了三年靈。
這事,哪怕放在勳貴人家,都是要被戳斷脊樑骨的。
陸臨舟這時終於又開口了。
“兵部複核,只是第一步。”
“如今江南的舊賬、人證、往來文書俱在。”
“若謝長珩真涉及戰時潛逃、詐死欺君,這事就不是謝家關起門來能了的。
”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謝長珩不只是丟臉。
他是可能掉腦袋。
這一下,謝長安也扛不住了。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大人!”
“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些年我只顧著讀書,家中之事與我無關啊!”
你看。
這就是謝長安。
平日最會端著。
真到出事,跪得比誰都快。
謝明珠一聽哥哥要把自己摘出去,立刻也哭著跪下。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個姑娘家,我什麼都不懂!”
婆母一看兒子女兒全跪了,整個人都晃了。
她大概怎麼都沒想到。
前一刻還滿心盼著嫡孫入譜。
後一刻,全家已經跪成了一地。
祠堂裡最可笑的,反倒成了那個孩子。
他懵懵懂懂站在謝長珩腿邊,不知道大人們為什麼突然全瘋了。
我看著他,心裡只覺得荒唐。
這一屋子人,為了一個“嫡子名分”,把算盤打到我頭上。
到頭來,孩子沒進族譜,倒先把謝家送進了死局。
柳鶯娘這時忽然轉頭看向我。
她的眼睛又紅又腫。
“裴明音。”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你早就知道阿珩沒死,也早就知道我們會回來。”
“這三年的局,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祠堂裡所有人的目光,又一下聚到了我身上。
好問題。
可惜,我怎麼會認。
我只是看著她,淡淡一笑。
“柳姑娘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若早知道夫君沒死,又何必給他守三年寡?”
“我若早知道你們會回來,又何必把謝家的日子,撐到今天?”
這話一齣,連陸臨舟都朝我看了一眼。
他眼裡那點神色,差點讓我笑出來。
他當然知道我是故意的。
可他更知道。
我說的話,句句都留著餘地。
誰也抓不住我的把柄。
柳鶯娘還想再說什麼。
我卻懶得再跟她糾纏。
我轉頭看向陸臨舟。
“陸大人。”
“兵部既然已經查到這一步,不知接下來,打算如何處置?”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刀。
因為謝長珩可以裝。
婆母可以哭。
謝長安和謝明珠可以甩鍋。
可只要官面上開始動真格,他們就一個都跑不掉。
陸臨舟看著我,眸色沉了沉。
“按規矩,謝長珩即刻不得離京。”
“江南來的人證、賬冊、舊案,兵部與大理寺會一併核查。”
“謝家所有知情之人,也都不得擅自離府。”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在核查結果出來前,侯府上下,任何人不得轉移財物。”
這句話落下。
我幾乎要笑出來。
太晚了。
三年前能轉的,我早就轉幹淨了。
現在他說這句,不過是再給謝家補一刀。
果然,婆母一聽這話,臉徹底灰了。
她最怕的是什麼?
不是丟人。
是她手裡那點最後能抓住的東西,也抓不住了。
謝長珩更是身子一晃,差點沒站穩。
他終於知道,事情已經脫出他掌控了。
昨晚他還以為,回京只是接手一個破點但還能補的侯府。
今天他才知道。
他回來的,不是家。
是刑場。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想起上一世我嚥氣前,他站在床邊的神情。
冷淡。
厭煩。
還有一絲終於擺脫了麻煩的輕鬆。
如今也輪到他了。
真好。
陸臨舟帶著人走時,祠堂裡的人還跪著。
我卻懶得再看。
戲唱到這兒,已經夠了。
更大的戲,得等他們自己在絕望裡發酵一夜,才更有意思。
我轉身要走。
謝長珩忽然在身後叫住我。
“明音!”
我腳步沒停。
他聲音第一次發了抖。
“你當真……一點情分都不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