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戰死"歸來兒女雙全,可他不知,我也準備了驚喜_第16章 可惜

可惜。

我今天不是來救人的。

我是來看他們怎麼死的。

進了殿前,陸臨舟已經在了。

他站在文武百官之間,神色淡淡。

見我進來,只輕輕點了下頭。

我知道。

這一場,已經穩了。

謝長珩一見我,膝蓋一軟,直接朝我撲過來。

“明音!”

“明音你救救我!”

“從前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對不住你!”

“可我們到底夫妻一場,你不能真看著我去死啊!”

他說得聲淚俱下。

若是上一世的我,怕是真會心軟。

可現在。

我只覺得噁心。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夫妻一場?”

“謝長珩,你詐死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們夫妻一場?”

“你在江南抱著外室生兒育女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還在替你守靈?”

“你們全家瞞著我,把我當牛當馬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也是個人?”

我每說一句。

謝長珩的臉就白一分。

說到最後。

他連嘴都張不開了。

謝老夫人也跟著哭。

“明音,娘錯了,娘真的錯了!”

“你看在我這把年紀的份上,替謝家求求情吧!”

“你不是最孝順了嗎?你不是最心軟了嗎?”

我聽得想笑。

到了這時候。

她居然還指望我心軟。

我看著她,聲音不大。

“老夫人。”

“當初我病得起不來床,求你給我請個大夫的時候。”

“你怎麼沒念過我孝順?”

“我被你們活活榨乾的時候。”

“你怎麼沒念過我心軟?”

謝老夫人當場愣住了。

她知道。我今天,半分活路都不會給她。

很快,殿上宣案。

一本本口供,一封封書信,一冊冊賬本,像流水一樣呈了上去。

謝長珩臨陣脫逃,詐死欺君。

謝家知情不報,冒領撫卹,侵吞銀錢。

柳鶯娘與謝長珩在江南假借身份,私辦酒席,借烈屬名頭賒賬斂財。

一樁樁,一件件。

全都砸在了謝家人頭上。

謝長安最先扛不住。

他砰砰磕頭。

“臣無知!”

“臣當時年幼,都是母親和二哥做主,我真的不知道輕重啊!”

我差點笑出聲。

年幼?

他拿著我的銀子讀書時,可一點都不年幼。

他嫌我寡婦晦氣時,也一點都不年幼。

現在倒知道裝了。

謝明珠也哭著喊冤。

“臣女什麼都沒做!”

“臣女只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這些事和臣女無關啊!”

無關?

她穿我嫁妝鋪子送去的衣料。

花我私賬裡的銀子打頭面。

還罵我一輩子該替謝家做牛做馬。

到頭來一句無關,就想摘乾淨。

做夢。

柳鶯娘哭得最慘。

她抱著孩子癱在地上。

“民婦不知道他是逃兵!”

“民婦真不知道啊!”

“求貴人開恩,兩個孩子是無辜的!”

殿上安靜了片刻。

有人看向我。

大概是想看我會不會心軟。

畢竟兩個孩子還小。

可我連眼神都沒動一下。

無辜?

這世上最會用“無辜”兩個字壓人的,就是他們這種人。

上一世的我,不無辜嗎?

我沒了孩子,沒了命,沒了這一輩子。

誰替我說過一句無辜?

這時,上首終於傳下話來。

“裴明音。”

“你可有話說?”

我跪下去,背脊挺得筆直。

“臣女只有一句話。”

“謝家今日種種,不是天災,是人禍。”

“不是無心,是蓄意。”

“臣女守了謝家三年,養了謝家三年,也被謝家騙了三年。”

“臣女不要他們死在臣女手裡。”

“臣女只求朝廷按律處置,還臣女一個公道。”

這話說完。

殿內靜了幾息。

陸臨舟抬眼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像是有一點淡淡的嘆息。

可很快。

宣判的聲音就落了下來。

“謝長珩,臨陣脫逃,詐死欺君,褫奪一切功名官身。”

“靜平侯府,革去爵位,查抄家產。”

“謝家上下知情不報、冒領撫卹、欺瞞朝廷,滿門流放嶺南三千里。”

“柳氏與其所生子女,一併隨案發落。”

最後一句落下時。

謝長珩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直接癱了。

謝老夫人連哭都哭不出來。

謝明珠尖叫一聲,當場暈了過去。

謝長安則像瘋了一樣撲騰。

“我不去嶺南!”

“我還要科舉!我還有前程!”

禁軍一腳踹過去。

他立刻老實了。

柳鶯娘抱著兩個孩子,眼神徹底空了。

她爭來爭去,搶來搶去。

最後搶到的,不是侯府富貴。

是一條流放路。

謝長珩像是突然回過神來,猛地朝我爬。

鐵鏈在地上拖得嘩啦作響。

“明音!”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再救我一次,就一次!”

“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低頭看著他。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剛嫁進謝家,也曾這樣仰頭看過他。

那時我以為,我嫁的是良人。

後來我才知道。

我嫁的,是一窩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

我慢慢蹲下身,看著他這張涕淚橫流的臉。

“謝長珩。”

“我已經救過你們全家一次了。”

“我拿嫁妝填窟窿,拿命給你們續日子。”

“可你們是怎麼還我的?”

“你詐死。”

“你騙我。”

“你們全家一起榨乾我。”

“你還指望我救第二次?”

他說不出話了。

因為他不知道。

我說的不是賭氣。

我說的,是我真正死過一次的人生。

我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

“我替你守過靈。”

“可我不會再救你全家第二次。

禁軍上前,直接把人拖走。

謝長珩一路喊我的名字。

喊到最後,嗓子都啞了。

可我一次都沒回頭。

三日後,靜平侯府查抄完畢。

謝家滿門,連同柳鶯娘母子,被押著出城。

那天城門口圍了很多人。

都是來看笑話的。

從前謝家靠著“烈屬”和“侯府”的名頭吃了多少好處。

如今就有多少人來踩上一腳。

謝老夫人蓬頭垢面。

謝明珠哭得走不了路。

謝長安揹著枷鎖,像條喪家犬。

謝長珩回頭看了我很多次。

可每一次。

我都只是站在高處,靜靜看著。

像看一群陌生人。

押送的隊伍快走遠時。

陸臨舟站到我身側。

“都結束了。”

我望著前方,輕輕嗯了一聲。

是啊。

都結束了。

謝家的爵位沒了。

謝家的臉面沒了。

謝家的命,也沒了大半條。

而我拿回了自己的嫁妝、鋪子、莊子,還有宮裡賞下來的田產和女戶文書。

我不再是誰的兒媳。

不再是誰的血包。

不再是誰家靈堂裡那個替死人守一輩子的寡婦。

半個月後,我搬回了自己的宅子。

院門重新刷了漆。

鋪子重新掛了牌。

青硯抱著新賬冊進來時,笑得眼睛都彎了。

“姑娘,東街那間綢緞鋪,這個月的流水比從前翻了一番。”

我接過賬冊,低頭翻了兩頁,也笑了。

窗外春光正好。

風吹進來,暖得很。

我忽然覺得,??口那口壓了兩輩子的氣,終於散了。

上一世,我替他守靈,替他養家,替他受盡磋磨。

這一世,我親手送他全家上了流放路。

從今往後。

我只是裴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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