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戰死"歸來兒女雙全,可他不知,我也準備了驚喜_第9章 上一世
上一世,也是這時候。
他們把我推到所有人面前。
逼我大度。
逼我認子。
逼我把自己咽成一根刺,硬生生吞下去。
可這一世,我不吞了。
我緩緩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祠堂正中。
謝長珩看著我,眸色有些沉。
他大概覺得,我今日太平靜了。
平靜得有些過頭。
可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
我越平靜,才越說明他要完了。
我站定後,先看了那個孩子一眼。
男孩挺機靈。
長得像謝長珩。
真是可惜了。
攤上這麼個爹。
我收回目光,輕輕開口。
“認祖歸宗,是大事。”
“夫君既說這是謝家血脈,我自然不敢攔。”
婆母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
謝明珠也鬆了口氣。
柳鶯娘更是差點沒把那口長氣吐出來。
可我下一句,就讓她們的臉全僵了。
“只是認祖歸宗前,我有幾件事想問。”
謝長珩皺起眉。
“明音,今日是正事,別鬧。”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鬧?”
“夫君死了三年,又抱著兒子回來認祖宗。”
“我問兩句,就叫鬧了?”
祠堂裡靜了靜。
有幾個族老已經開始交換眼神。
他們也不是傻子。
這幾日謝家的笑話傳成這樣,誰心裡沒本賬。
我繼續往下說。
“第一問。”
“夫君三年前既然沒死,為何要讓我守三年寡?”
這句話一落。
祠堂裡連呼吸聲都輕了。
謝長珩臉色微變,剛想開口。
我卻沒給他機會。
“第二問。”
“夫君既然活著,這三年又為何不曾往京裡遞過一個字?”
“是傷得動不了,還是心裡根本沒想過回來?”
柳鶯娘手裡的帕子,一下攥緊了。
謝長珩的臉,也徹底沉了。
“我早說過,我當年重傷失憶,流落江南,諸事都身不由己。
”
又是這套。
我都聽煩了。
我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好。”
“那我再問第三句。”
“你失憶了。”
“那我婆母呢?”
“老管家周福呢?”
“小叔小姑呢?”
“他們為什麼也知道你活著,卻不告訴我?”
這話一齣,婆母臉都白了。
謝明珠更是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謝長安也終於撐不住了。
他張嘴就要辯:
“你別胡說!”
我直接抬手。
“春硯。”
春硯立刻把早備好的匣子捧了上來。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
先是信。
周福往江南送去的信。
再是銀票底單。
三年裡,侯府一次次往江南送銀子的憑證。
最後,是周福親手按了手印的口供。
我把那張紙展開,聲音不大,卻一個字一個字念得清楚。
“二爺未死,老夫人知情。”
“三年來,府中每季往江南送銀兩一次,多則千兩,少則三百。”
“夫人不知。”
最後那四個字,我念得尤其慢。
夫人不知。
上一世,我到死都不知道。
這一世,我偏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謝家這群人有多髒。
婆母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拍案而起。
“裴明音!”
“你瘋了!”
“周福這個吃裡扒外的奴才,胡說八道的東西你也信!”
我看著她,聲音平靜得很。
“母親急什麼。”
“我這裡還有。”
說完,我朝門外看了一眼。
“把人帶進來吧。”
下一秒,祠堂門被人從外頭猛地撞開。
冷風捲著雨氣,瞬間撲了進來。
所有人都回頭。
門口站著個四十來歲的婦人,衣裳溼了半邊,髮髻也亂了。
可她一進門,眼睛就死死盯住了謝長珩。
像盯著個要生吞活剝的仇人。
謝長珩看到她的那一瞬,臉色一下變了。
是真變了。
比兵部上門時還難看。
我心裡終於舒服了。
人來了。
這場戲,才算真正唱到點子上。
那婦人幾步衝進來,抬手就指著謝長珩罵。
“謝長珩!”
“你還有臉回京認祖歸宗!”
“你欠我家老爺的那五千兩貨銀,什麼時候還!”
全祠堂都愣住了。
柳鶯娘也愣住了。
婆母更是傻了眼。
誰都沒想到,進來的第一個江南人,不是哭訴的,不是告狀的。
是上門討債的。
真好。
我等的,就是這記耳光。
那婦人還在罵。
“你在江南裝大爺,住大宅,養女人,擺酒席,賒賬賒得比誰都快!”
“後來拍拍屁股就跑了,把一堆爛賬全扔給我家老爺!”
“你如今倒好,回京裝起謝二爺了!”
“你怎麼不先把你在江南欠下的賬還清!”
祠堂裡,安靜得可怕。
外頭雨還在下。
滴滴答答的,像是在替誰送終。
我看著謝長珩那張徹底失了血色的臉,忽然覺得痛快極了。
他不是最會裝嗎。
不是最會說自己失憶、自己無辜、自己身不由己嗎。
今天,我倒要看看。
當著謝家祖宗和滿祠堂的人,他還怎麼裝下去。
我輕輕笑了一聲。
“夫君。”
“你不是說,你在江南重傷失憶,活得不容易?”
“怎麼聽這位媽媽的意思。”
“你這三年,過得倒挺快活?”
7
謝長珩的臉,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我看著,心裡痛快得厲害。
上一世,他就是靠著這張臉,這張嘴,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
他說自己重傷。
他說自己失憶。
他說自己活下來都不容易。
我信了。
信到最後,連我自己都死乾淨了。
這一世,我偏要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層皮一寸寸剝下來。
祠堂裡靜得嚇人。
那婦人叉著腰,還在罵。
“你欠我家老爺的五千兩貨銀,到現在一文沒還!”
“還有你在江南租宅子的租錢,買丫鬟的錢,辦酒席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