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再等你_第15章 會

「會。」

他垂下眼，久久沒有說話。

雨水沿著傘骨滑落。

隔了一會兒，他輕聲說:

「那就好。」

我轉身走向許硯。

他抱著女兒，向我伸出手。

我握住。

身後沒有腳步聲。

周敘白沒有追上來。

走到停車場前，我回了一次頭。

雨幕裡，他仍然站在原地。

黑色的傘遮住大半張臉。

孤零零的。

身邊再沒有任何人。

那一刻我終於確定:

我不恨他了。

也真的不愛他了。

尾聲

周敘白四十歲那年，周母去世。

他賣掉了國內所有產業，在城郊買了一座很小的房子。

聽說他身體一直不好。

左腿在陰雨天疼得無法入睡，胃病反覆發作，肝功能也需要長期治療。

他沒有結婚。

身邊的人陸續替他介紹過很多女人。

他都拒絕了。

有人說他深情。

也有人說他活該。

可我後來很少再聽見他的訊息。

人生不是故事。

一個人下場悽慘，並不會讓過去的傷害因此消失。

他的孤獨不是對我的補償。

他的病痛也不是愛情的證明。

那只是他曾經做出無數選擇以後，必須獨自承擔的結果。

四十二歲那年，他在醫院裡做了第二次大手術。

麻醉前，護士讓他填寫緊急聯絡人。

他握著筆，停了很久。

父母都已經去世。

林晚棠在國外有自己的家庭。

過去圍繞著他的助理、朋友、合作伙伴，也早已各自走遠。

那一欄最終空著。

手術後，他在重症監護室住了十七天。

醒來時，病房裡沒有人。

窗外正在下雪。

護士進來換藥，隨口問:

「周先生，您家屬今天來嗎?」

他似乎聽見手機鈴聲。

於是艱難地抬起手。

可他的手機螢幕是黑的。

沒有人給他打電話。

那只是幻覺。

就像這些年裡，他無數次以為，只要自己再等一會兒，我就會回來。

可潮汐早已退去。

被留在岸上的人，不是等得不夠久。

只是那片海，再也不會為他回頭。

他看了很久的窗外。

「我沒有家屬。」

窗外大雪紛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