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再等你_第12章 他醒後呢

潮汐不再等你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長離不離

「他醒後呢?」

「醒後不讓我們告訴您。」

「那你為什麼打給我?」

「醫生說,他這些年長期失眠,靠藥物維持。胃手術後也沒有好好休息。」

「沈小姐,我知道不該打擾您。」

「但我怕他真的......」

「聯絡他的母親吧。」

我打斷他。

「我不是醫生,去了也救不了他。」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專業治療,不是我。」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站在專案會議室外。

玻璃窗裡,許硯正在替我主持會議。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回過頭。

用口型問我:

「怎麼了?」

我搖頭。

他沒有追出來。

只把桌邊的溫水往我的位置推了推。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凌晨四點,我給周敘白的助理發訊息:

「情況穩定後告訴我。」

對方很快回復:

「好。」

第二天下午,助理告訴我:

「已經脫離危險。」

我盯著那六個字看了很久。

回了一句:

「知道了。」

再沒有別的。

19

周敘白回國後,給我寄來一封信。

信很短。

「知遙:

抱歉讓人打擾你。

我已經沒事了。

你說得對,我不該用等待和受傷增加你的負擔。

以後不會了。

周敘白。」

我把信放進抽屜。

沒有回覆。

南城圖書館竣工那天,下了入冬以來第一場雪。

慶功宴上,我喝了一點酒。

許硯送我回家。

車停在??下,他沒有立刻開門。

「知遙。」

「嗯?」

「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還在等周敘白嗎?」

我怔住。

「沒有。」

「那你還愛他嗎?」

窗外的雪落在前擋風玻璃上,很快被雨刷推開。

我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

許硯點點頭。

「好。」

「好是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我就等你知道。」

我偏頭看他。

他笑了一下。

「不過別讓我等太久。」

「我年紀也不小了。

我也笑了。

「許硯。」

「嗯?」

「你為什麼喜歡我?」

「這個問題不公平。」

「哪裡不公平?」

「周敘白傷害你那麼多次,你都沒有問過他為什麼不夠愛你。」

「我陪你吃幾頓飯,你卻要我證明為什麼愛你。」

我臉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許硯沒有逼我。

他替我解開安全帶。

「上去吧。」

「明天八點去現場,別遲到。」

我下車走出兩步,忽然停下來。

「許硯。」

他降下車窗。

「怎麼了?」

「你剛才的問題,我有答案了。」

他看著我。

「我沒有等周敘白。」

「也不會回去。」

許硯的眼神一點點變得認真。

「你確定?」

「確定。」

「那我可以追你嗎?」

「你不是已經在追了嗎?」

他笑起來。

「那我明天重新開始。」

「為什麼是明天?」

「今天你喝酒了。」

「我不想趁人之危。」

他向我擺了擺手。

「早點休息,沈工。」

車開進雪夜。

我站在??下,第一次沒有想起另一個也曾在雪裡等我的人。

20

我和許硯真正確定關係,是三個月後。

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

那天我因為急性闌尾炎住院。

手術醒來時,他坐在床邊,正低頭替我整理檢查報告。

看見我睜眼,他先叫醫生。

醫生確認沒有問題後,他才鬆了口氣。

「疼不疼?」

「有一點。」

「麻藥過後會更疼。」

「你怎麼知道?」

「醫生說的。」

「我手術時,你一直在?」

「嗯。」

「專案會議呢?」

「陳總主持。」

「你不是說那場會很重要?」

許硯替我把被角掖好。

「重要。」

「但你在手術。」

他說得理所當然。

沒有訴說自己推掉了多少工作。

也沒有讓我因為他的陪伴而感恩。

他只是覺得,我做手術時,他應該在。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自己和周敘白之間真正無法修復的部分。

不是林晚棠。

不是那十三通電話。

甚至不是那個沒有出生的孩子。

而是在那段婚姻裡,我已經被訓練得相信:

只要事情足夠重要,愛人就可以缺席。

所以當一個人真的留下時,我竟然覺得不可思議。

出院那天,許硯扶我上車。

我叫住他。

「許硯。」

「嗯?」

「我們試試吧。」

他手裡的車鑰匙掉在地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

「你不願意?」

「願意。」

他立刻彎腰撿起來,耳根都紅了。

「你再說一次。」

「沒聽見算了。」

「聽見了。」

他替我係安全帶時,手還在抖。

「沈知遙,你不能反悔。」

「我只是說試試。」

「試多久?」

「看錶現。」

「那我爭取終身試用。」

我笑出了聲。

那是酒店失火以後,我第一次這樣輕鬆地笑。

沒有愧疚。

也沒有下意識擔心,這份快樂會被某一通電話打斷。

21

周敘白得知我戀愛的訊息,是半年以後。

南城圖書館專案獲得了國內建築設計獎。

頒獎典禮在北城舉行。

我和許硯一起出席。

典禮結束後,主辦方安排晚宴。

我端著酒杯和同行聊天,轉身時,看見周敘白站在不遠處。

他比上一次見面更瘦。

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眉眼依舊沉靜。

只是左手拄著一根深色手杖。

我愣了一下。

助理曾提過,他在德國治療期間出現短暫昏迷,跌下??梯,左腿神經受損。

沒想到一直沒有恢復。

周敘白也看見了我。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臉上。

隨後緩緩移到我的手。

許硯正牽著我。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許硯察覺到我的停頓。

「要過去嗎?」

我點頭。

逃避沒有必要。

我們一起走到周敘白麵前。

我先開口: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有些啞。

目光仍停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許硯朝他伸出手。

「周總。」

周敘白看了幾秒,才騰出握手杖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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