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再等你_第13章 兩人的手短暫相握

潮汐不再等你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長離不離

兩人的手短暫相握。

「許先生。」

他維持著應有的體面。

如果忽略他蒼白的臉色,看起來和平常沒有區別。

我問。

「腿怎麼了?」

「摔了一跤。」

「醫生怎麼說?」

「在恢復。」

他回答得很簡短。

停了一會兒,他問:

「你們在一起了?」

「嗯。」

「多久?」

「半年。」

「是嗎?」

他笑了笑。

「很好。」

說完這兩個字,他像是突然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不遠處有人叫許硯。

他低聲問我。

「陪我過去?」

我點頭。

從周敘白身邊離開時,他突然叫住我。

「知遙。」

我回頭。

他握著手杖,站在燈光璀璨的宴會廳裡。

身邊有無數人經過。

沒有一個人為他停留。

「你快樂嗎?」

他問。

我看向許硯。

許硯沒有替我回答,只是安靜地等著。

我對周敘白說:

「很快樂。」

他眼底最後一點光安靜地暗下去。

過了很久,他點頭。

「那就好。」

我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身後突然傳來杯子摔碎的聲音。

我回頭。

周敘白半跪在地上。

手杖倒在一邊,一隻手????撐住桌沿。

助理衝過去扶他。

周圍人發出驚呼。

我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

許硯沒有拉我。

他只是站在旁邊。

將選擇交給我。

周敘白被扶起來時,也看到了我的動作。

隔著人群,他輕輕搖頭。

像是在說,不用過來。

我停住了。

助理很快將他帶離宴會廳。

那天以後,他再沒有主動聯絡過我。

22

我和許硯訂婚前,回過一次城南別墅。

那套房子離婚時過戶到了我名下。

我一直沒有處理。

如今決定定居南城,準備把它賣掉。

管家開啟門時,屋內所有擺設都維持著原樣。

牆上還掛著我和周敘白的結婚照。

照片裡,我穿著婚紗靠在他懷裡。

他低頭看著我。

那時我們都以為,只要相愛,就一定能走到最後。

我摘下照片。

玻璃表面積了一層薄灰。

院子裡的桂花樹已經很高。

主臥窗外,那間原本留給孩子的玻璃花房裡,種滿了忍冬。

管家說:

「周先生之前經常來。」

「後來腿不方便,就來得少了。」

「這些花都是他親自種的。」

「為什麼種忍冬?」

「他說,這種花耐寒。」

「過了最冷的時候,還會重新長。」

我站在花房門口。

藤蔓沿著木架纏繞。

大片金銀色的小花在風裡輕輕搖晃。

桌上放著一個上鎖的木盒。

管家把鑰匙遞給我。

「周先生說,如果有一天您要賣房,就把這個交給您。」

我開啟盒子。

裡面是那枚從失火酒店找回來的月亮吊墜。

一疊沒有寄出的信。

還有一份被火燒過一角的酒店入住登記表。

第一封信寫在我去南城的第一年。

「知遙:

今天是你離開的第一百天。

我去了那家酒店。

火災後的二十三??已經封閉,走廊裡仍然有燒焦的痕跡。

我在浴室裡待了十三分鐘。

沒有火,也沒有煙。

可門關上時,我還是覺得喘不過氣。

你那晚是不是也一直在看手機?

是不是每一次鈴聲沒有響起,都比火更讓你絕望?

對不起。

我直到現在才敢問。」

第二封信寫在他德國住院期間。

「知遙:

醫生說我可能不能再正常走路。

我第一反應是慶幸。

如果我以後不能去南城,就不會再給你增加負擔。

可我還是很想見你。

人真自私。

明知道你的生活已經變好,還是希望你偶爾想起我。」

第三封信是在頒獎典禮後。

只有兩行。

「你說你很快樂。

我終於沒有理由再等了。」

我沒有繼續往下看。

將信重新放回盒子。

管家站在門外問我:

「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寄還給他。」

「房子呢?」

「賣掉。」

「花房要保留嗎?」

我看著滿架忍冬。

「不用。」

「新主人喜歡什麼,就種什麼。」

離開別墅時,院子裡起了風。

一朵忍冬被吹落,掉在我腳邊。

我沒有撿。

有些東西生命力再頑強,也不該寄生在已經結束的故事裡。

23

我結婚那年三十二歲。

婚禮沒有邀請太多人。

父親的身體不適合遠行,儀式便定在北城。

婚禮前一週,周敘白的母親來找我。

她蒼老了許多。

過去她並不喜歡我。

她認為我的家世與周家並不相配。

這一次,她坐在我面前,神色疲憊。

「敘白去年辭去了周氏總裁的職務。」

我有些意外。

「為什麼?」

「身體撐不住了。」

「他父親去世後,董事會一直不穩。他在德國住院期間,公司幾個專案接連出問題。」

「回來後,他強行推動業務遷移,損失很大。」

我想起他頻繁出現在南城的那段時間。

原來他說的每一次「出差」,都在以事業為代價。

「他現在怎麼樣?」

「左腿恢復得不好。」

「胃切除了大半,肝功能也一直不穩定。」

周母說到這裡,眼睛紅了。

「醫生讓他靜養。」

「可他不肯回國外,也不肯見人。」

「城南的房子賣掉以後,他搬去了你們以前住過的那套公寓。」

我沒有說話。

周母握住我的手。

「知遙,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求你。」

「可你能不能去見他一次?」

「他知道你要結婚以後,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好好吃飯。」

我慢慢抽回手。

「阿姨,我去見他,然後呢?」

她怔住。

「勸他好好生活?」

「讓他覺得我仍然關心他,讓他重新產生希望?」

「然後,再讓他失望一次?」

周母嘴唇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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