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再等你_第4章 我想離婚
「我想離婚。」
他眼底最後一點溫度驟然冷下去。
「除了這個。」
「那就沒什麼了。」
04
周敘白開始頻繁出現在我面前。
早上七點,他把早餐送到我媽家。
中午,他讓助理送來我需要換的藥。
晚上,他親自陪我去醫院複查。
我拒絕過幾次。
他像聽不懂一樣。
從前我最需要他時,他總有更重要的事。
如今我不需要了,他反而變得無所不在。
複查那天,醫生拆掉我手臂上的紗布。
燒傷的地方長出了粉嫩的新肉,靠近手肘處卻留下了一大片深色疤痕。
醫生說,後期可以做雷射修復。
我垂眼看著那道疤,沒有說話。
周敘白站在旁邊,臉色比我還難看。
「能恢復到什麼程度?」
「每個人體質不同,需要幾次治療才能確定。」
「最好的醫生在哪裡?」
醫生摘下手套。
「周先生,燒傷後的心理狀態也很重要。比起疤痕,您太太現在更需要家屬陪伴。」
周敘白沉默片刻。
「我知道。」
我卻說。
「他不是家屬。」
醫生一愣。
周敘白轉頭看我。
「我們還沒離婚。」
「快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沒有說話。
車開到高架橋中央,他忽然問:
「你是不是覺得我陪晚棠去臨市,是因為我還喜歡她?」
「沒有。」
「那你為什麼非要離婚?」
我看著窗外。
江水在陰天裡泛著灰白的光。
「因為我不喜歡你了。」
剎車猛地一頓。
後車按響喇叭。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們一眼,不敢出聲。
周敘白的側臉緊繃,過了很久才問:
「再說一次。」
我轉頭看他。
「我不喜歡你了。」
他眼睛很黑,裡面像壓著一場風暴。
「你看著我說。」
「周敘白,我不愛你了。
」
這一次,我說得很清楚。
他????盯著我。
我以為他會發火。
可是他沒有。
他只是慢慢靠回椅背,轉頭看向車窗外。
車內很安靜。
安靜到我能聽見他的呼吸。
到我媽家??下,他沒有下車。
我拉開車門,他忽然叫住我。
「知遙。」
「還有事嗎?」
「你以前說,愛一個人不是水龍頭,不能說關就關。」
這句話是我三年前說的。
那次林晚棠在我們結婚紀念日打電話,說她憂鬱症發作。
周敘白把我一個人留在餐廳。
第二天他回家,我收拾行李要走。
他問我是不是要離婚。
我哭著說:
「我做不到。」
「周敘白,愛一個人不是水龍頭,不能說關就關。」
他記得。
我差點笑出聲。
原來一個人不是記性差。
他只是在你還愛他的時候,不覺得那些話重要。
「是不能說關就關。」
我看著他。
「所以我用了四年。」
他的瞳孔輕輕縮了一下。
我關上車門,沒有回頭。
05
半個月後,我回公司銷假。
我原本是建築設計院的專案負責人。
酒店失火那晚,我去外地參加專案競標。
為了那個專案,我和團隊準備了大半年。
最終因為我住院,專案由副經理許硯代為完成。
銷假第一天,許硯把一杯溫水放在我桌上。
「歡迎回來。」
我看了眼杯子。
「沒放咖啡?」
「醫生說燒傷恢復期少喝。」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醫生的話了?」
「你昏迷時,醫生交代過。」
他語氣自然,我卻停下了翻資料的動作。
「你去過醫院?」
「消防隊通知的公司。」
他靠在桌邊,笑了一下。
「我和陳總趕過去時,你已經進手術室了。」
原來那晚有人趕到了。
只是不是我的丈夫。
我低聲說。
「謝謝。」
「真想謝我,請我吃飯。」
「行。」
「今天晚上?」
我抬頭看他。
他立刻改口。
「開玩笑。你剛上班,早點回家。」
許硯和我大學同班。
我們認識十年,一直是朋友。
他知道我結婚後,主動把距離維持得很好。
過去周敘白偶爾來公司接我,見過他幾次。
周敘白不喜歡許硯。
我問過原因。
他說。
「他對你的心思不單純。」
我反問。
「林晚棠對你的心思很單純嗎?」
那次我們不歡而散。
下午五點,我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剛走出公司,就看見周敘白站在大廳。
他穿著深灰色大衣,手臂上搭著我的圍巾。
人來人往,不少同事偷偷看他。
我走過去。
「你怎麼來了?」
「接你複查。」
「複查是後天。」
他面不改色。
「那就是我記錯了。」
「還有事嗎?」
「沒有。」
我等了一會兒。
「那我先走了。」
他將圍巾遞給我。
「外面降溫。」
我沒有接。
「車上有。」
周敘白的手停在半空。
許硯從電梯裡出來,看見我們,腳步慢下來。
「知遙,你不是說請我吃飯?」
我愣了一下。
他衝我眨了下眼。
我明白他是在替我解圍。
「現在去。」
周敘白收回圍巾。
「你手臂還沒恢復,不適合在外面吃飯。」
「我會注意。」
「我讓張姨做了你喜歡的菜。」
「你自己吃吧。」
我和許硯並肩往外走。
擦肩而過時,周敘白忽然握住我的手。
「沈知遙。」
我停下。
他看著許硯,語氣很冷。
「你們單獨吃飯?」
許硯笑了笑。
「周總,我和知遙認識十年了,吃頓飯應該不犯法。」
「我在問她。」
我把手抽出來。
「是。」
周敘白下頜繃緊。
「你和我還沒有離婚。」
「所以呢?」
「你應該和其他男人保持距離。」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命運很有趣。
幾個月前,我也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林晚棠在深夜發訊息,讓他去她家。
我問:
「你結婚了,能不能和她保持一點距離?」
他一邊穿外套,一邊平靜地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