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再等你_第14章 可他會

潮汐不再等你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長離不離

「可他會??的。」

「那就送他去醫院。」

「找醫生,找心理治療師,找專業的人幫助他。」

我平靜地看著她。

「不要讓另一個人的人生,為他的選擇負責。」

「他曾經也是這樣對林晚棠的。」

「因為害怕她出事,所以一次次縱容她介入我們的婚姻。」

「如果我現在因為害怕他出事去見他,那我們所有人都沒有真正走出去。」

周母低下頭。

眼淚落在手背上。

我給她遞了一張紙巾。

「我希望他活著。」

「但我不能再救他。」

因為有些人只有真正失去依賴,才能開始對自己負責。

如果他始終不肯,那也是他的選擇。

與愛無關。

24

婚禮當天,下了一場很大的雪。

許硯站在禮堂盡頭。

他穿著黑色禮服,看見我時,眼睛一點點紅了。

父親扶著我,走得很慢。

走到一半,他累得停下來。

許硯沒有等在原地。

他朝我們走過來。

先扶住父親,再牽起我的手。

他說:

「剩下的路,我陪你們走。」

父親拍了拍他的手。

將我的手交給他。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第一次結婚。

周敘白站在禮堂盡頭,等我一步步朝他走去。

那時他也朝我伸過手。

只是後來漫長的人生裡,每當我被困在原地,他總在別處。

司儀問我是否願意時,我看著許硯。

「我願意。」

沒有猶豫。

也沒有回頭。

交換戒指後,許硯低頭吻我。

禮堂外鐘聲響起。

雪落滿長街。

婚禮結束後,我在休息室看見一隻沒有署名的禮盒。

裡面是那條月亮項鍊。

還有一張卡片。

字跡清瘦而熟悉。

「新婚快樂。」

只有四個字。

我將卡片放回去。

許硯走進來,看見盒子,沒有問是誰送的。

「要帶走嗎?」

我搖頭。

「捐掉吧。」

「好。」

他合上盒子,牽住我的手。

「爸媽在等我們。」

「嗯。」

我和他一起離開休息室。

那條項鍊最終被送進一場慈善拍賣。

它屬於過一段已經被大火燒燬的婚姻。

沒有必要再跟任何人回家。

25

婚禮那晚,周敘白在城北醫院搶救。

這件事,是一個月後我才知道的。

他沒有自盡。

只是在收到婚禮照片後,一個人在公寓裡坐了一整夜。

胃部舊傷復發,急性出血。

助理第二天破門進去時,他倒在客廳。

身邊沒有酒,也沒有藥。

只有一部已經沒電的手機。

螢幕最後停留在我的婚禮照片上。

醫生救回了他。

但長時間失血導致器官損傷,他的身體再也沒有恢復到從前。

那年冬天,周氏董事會罷免了他。

他曾經最在意的事業,最終也沒有保住。

周家幾位叔伯趁機分走權力。

周母帶他去了國外。

離開前,他給我發了最後一條訊息。

「知遙,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

「祝你幸福。」

我看了很久。

回覆:

「保重。」

訊息顯示已讀。

他沒有再說話。

我們的最後一場對話,客氣得像兩個只見過幾次的陌生人。

26

三年後,我生了一個女兒。

孩子出生那天,許硯一直陪在產房外。

順轉剖時,護士讓家屬簽字。

他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我被推出手術室時,他眼睛紅得厲害。

第一句話不是問孩子。

而是問我:

「疼不疼?」

我麻藥還沒過,勉強搖頭。

他握住我的手,一遍遍說:

「我在。」

後來母親告訴我,手術中途有一段時間情況不太好。

醫生讓許硯做好輸血準備。

他站在門外,一次都沒有離開。

女兒滿月那天,我收到一個從國外寄來的包裹。

裡面是一套嬰兒銀飾。

沒有名字。

只有一張卡片:

「願她平安。」

我認得那行字。

我沒有把禮物留下。

託人原路寄回。

一個月後,包裹再次被退回來。

寄件地址已經無人居住。

我沒有再追查。

最後將銀飾捐給了兒童救助機構。

27

我最後一次見到周敘白,是在父親去世那年。

他已經回國。

葬禮結束後,賓客陸續散去。

外面下著細雨。

我和許硯送走最後一位親友,轉身時,看見周敘白站在很遠的地方。

他撐著一把黑傘。

身體比從前單薄許多。

左腿無法用力,仍然需要手杖。

他沒有走近。

直到我看見他,他才隔著雨幕,朝我微微低頭。

我對許硯說:

「我過去一下。」

許硯替我理了理衣領。

「好。」

我走到周敘白麵前。

「什麼時候回來的?」

「上個月。」

「身體怎麼樣?」

「還活著。」

他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

我皺了皺眉。

「別這麼說。」

他看著我。

眼底有一瞬間的明亮。

可很快,那點亮光又熄滅了。

「叔叔的事,節哀。」

「謝謝你來。」

「應該的。」

雨落在傘面上。

我們之間再次安靜下來。

他看向不遠處。

許硯正抱著我們的女兒。

小姑娘穿著黑色外套,安靜地趴在父親肩上。

「她很像你。」

周敘白說。

「都這麼說。」

「叫什麼?」

「許歲安。」

歲歲平安。

這是我對孩子唯一的願望。

周敘白的手指猛地收緊。

我曾經和他討論過孩子的名字。

如果是女孩,就叫歲寧。

他當時正在看檔案,隨口說都可以。

大概早已忘了。

可現在,他顯然想起來了。

「很好聽。」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點頭。

「我要過去了。」

「知遙。」

他叫住我。

我回頭。

他似乎準備了很多話。

最後卻只問:

「這些年,他對你好嗎?」

「很好。」

「最重要的時候,也會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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