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再等你_第2章

潮汐不再等你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長離不離

「??了。」

當時只是一句氣話。

可現在想起來,也不算錯。

那個我曾經深深愛過、以為會陪我走完一生的周敘白,的確??在了那十三通沒有被接起的電話裡。

現在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陌生人。

周敘白沉默了很久。

「你為什麼沒告訴我懷孕了?」

「聯絡不到你。」

他的臉色更白。

半晌,他低聲說。

「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

「知遙。」

「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就把協議簽了。」

他的下頜驟然繃緊。

「我不會籤。」

我沒有再勸。

當一個人不願意承認婚姻出了問題時,任何道理對他來說都是情緒化。

過去我總想讓周敘白理解我。

現在不想了。

他理解與否,已經不重要。

02

住院第五天,林晚棠來了。

她穿著米色大衣,手裡抱著一束白色洋桔梗,站在病房門口時,臉上有恰到好處的憔悴。

「知遙,我來向你道歉。」

我看了一眼她身後。

周敘白不在。

「進來吧。」

她將花插進桌上的玻璃瓶裡,認真調整每一枝花的位置。

「那天我不知道酒店真的著火了。」

「如果我知道,絕不會掛你的電話。」

我問。

「你知道我住在哪家酒店嗎?」

她的手頓了一下。

「敘白提過。」

「你結束通話電話後,看新聞了嗎?」

她沒有回答。

「市中心一座五星級酒店起火,整棟??疏散,新聞平臺從凌晨一點開始直播。你和周敘白離開時,應該路過酒店所在的那條街。」

林晚棠轉過身,眼圈瞬間紅了。

「你懷疑我是故意的?」

「不是懷疑。」

我看著她。

「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替他關機。」

她咬了咬唇。

「敘白連續幾天沒有休息,我只是想讓他睡一會兒。

「你的狗去世,他需要連續幾天陪著你?」

她臉上掠過一絲難堪。

我是在住院第二天看到那條動態的。

林晚棠發了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是一隻年老的金毛犬。

配文是:謝謝你陪了我十七年,爸爸媽媽會永遠想你。

下面有人留言安慰。

原來周敘白口中「晚棠的家人去世」,指的是一條狗。

我沒有看不起一條陪伴主人十七年的生命。

我只是不明白,一條狗去世,為什麼需要別人的丈夫陪著它的女主人,在臨市待整整三天。

林晚棠在床邊坐下。

「星星對我來說就是家人。」

「我去年憂鬱症復發時,只有它陪著我。它走的那天,我整個人都崩潰了。」

「敘白是怕我做傻事,才留下來的。」

她停了停,輕聲補充:

「你知道的,他一直覺得欠我。」

我當然知道。

周敘白和林晚棠從小一起長大。

二十二歲那年,林晚棠為了去機場見他,在高速公路上遭遇車禍,右腿落下舊傷。

她康復後去了國外。

周敘白從未承認那是愛情,但他對她有一份近乎無底線的責任。

我們結婚前,他曾坦白地告訴我:

「晚棠救過我的命,也因為我受過傷。」

「我不能完全不管她。」

那時我說。

「可以,但要有邊界。」

他說好。

後來林晚棠回國,邊界就成了不斷後退的線。

她失眠,周敘白替她找醫生。

她和父母爭吵,周敘白連夜趕過去。

她創業失敗,周敘白替她收拾殘局。

她生日、過敏、抑鬱復發,甚至家裡的水管壞了,都能讓周敘白在我們共同的生活裡突然缺席。

我不是沒鬧過。

每一次,周敘白都耐心地解釋:

「晚棠沒有其他可以依賴的人。」

「我只是在還她的人情。」

「知遙,我愛的是你。」

他用最後一句話,輕易把我的介意變成不夠大度。

林晚棠見我不說話,繼續道:

「孩子的事情,我真的很難過。」

「但敘白不知道你懷孕,你不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身上。」

我抬眼看她。

「誰告訴你,我把責任推給他了?」

她怔住。

「我只是不要他了。」

她的臉色突然變得複雜。

有一瞬間,我甚至從她眼中看到了慌亂。

她大概以為,我會哭鬧,會恨,會抓著周敘白不放。

只要我還鬧,她就永遠可以是那個無辜、柔弱、被周敘白照顧的人。

可我不爭了。

最先不安的人,反而不是我。

林晚棠離開時,在門口遇到了周敘白。

我聽見他問。

「你怎麼來了?」

「我想向知遙道歉。」

「誰讓你來的?」

他的語氣不算好。

林晚棠委屈道。

「敘白,我只是想彌補。」

周敘白沒有安慰她。

他走進病房,看見桌上的白色洋桔梗,直接拿起來扔進垃圾桶。

「她對花粉過敏。」

我愣了一下。

原來他記得。

「林晚棠不知道。」

「她知道。」

周敘白語氣很淡。

「你們第一次見面時,你說過。」

我看向門口。

林晚棠已經走了。

「也許她忘了。」

「她記性沒那麼差。」

我有些意外。

以前每當我與林晚棠發生矛盾,周敘白從不站在任何一邊。

他說他不偏袒誰,只談事實。

可事實上,他所謂的不偏袒,往往是要求我理解林晚棠。

因為我是他的妻子,是情緒穩定的那一個。

情緒穩定的人,似乎就應該承受更多。

周敘白拉開椅子,在我床邊坐下。

「她和你說了什麼?」

「道歉。

「還有呢?」

「沒有了。」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她說了難聽的話,你可以告訴我。」

「然後呢?」

「我會處理。」

我輕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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