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再等你_第8章 周敘白
」
「周敘白,我差點??了。」
「在我以為自己要??的那十幾分鍾裡,我終於想明白一件事。」
我緩緩合上行李箱。
「如果我那晚??了,你會難過,會後悔,也會覺得對不起我。」
「但在接到??訊之前,你仍然會陪林晚棠。」
「這就是我們的婚姻。」
他眼底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過了很久,他蹲下來,按住我的行李箱。
「別去南城。」
我說。
「鬆手。」
「我會簽字。」
我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
「只要你不去,我就籤。」
「你在和我談條件?」
「是。」
他承認得很快。
「你要自由,我給你。」
「但你留在這裡。」
我覺得荒謬。
「離婚以後,你沒有資格限制我去哪裡。」
「我知道。」
他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可我怕你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
這是他第一次坦白自己的害怕。
我沒有因此心軟。
「那是你的事。」
我用力將行李箱從他手裡抽出來。
輪子撞過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經過門口時,他從身後問:
「你真的一次都沒有想過原諒我嗎?」
我停了一下。
沒回頭。
11
我去南城那天,沒有告訴周敘白航班。
我媽和許硯送我到機場。
安檢前,我媽抱住我,眼睛紅了。
「到了給媽打電話。」
「好。」
「身體不舒服別硬撐。」
「知道了。」
許硯接過我的行李。
「裡面太冷,我送你進去。」
「不用。」
我正要和他道別,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知遙!」
我回過頭。
周敘白穿過人群跑來。
他大概從公司直接趕過來,外套沒有扣好,額前的頭髮被風吹亂。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他一向沉穩。
就連公司遭遇危機,也能坐在會議室裡冷靜地部署一切。
可現在,他停在我面前,呼吸紊亂,眼底全是無法掩飾的慌張。
「為什麼不告訴我?」
「沒必要。」
「我給你打了二十多個電話。」
「手機靜音了。」
他的臉色一白。
大概終於明白,電話打不通是什麼滋味。
他伸手想拿我的行李。
許硯沒有鬆手。
兩個男人短暫對視。
周敘白冷聲說。
「給我。」
許硯平靜道。
「知遙不想給你。」
周敘白沒理他,只看著我。
「你一定要今天走?」
「嗯。」
「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麼?」
「南城也有周氏的專案。」
「周敘白,你的公司不需要你了嗎?」
「沒有什麼比你重要。」
我心口輕輕縮了一下。
這句話來得太遲。
遲到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機場廣播開始催促登機。
我媽轉過身擦眼淚。
我從許硯手中接過行李。
「我要走了。」
周敘白擋在我面前。
「離婚協議我簽了。」
他從檔案袋裡拿出協議。
最後一頁,已經有他的名字。
字跡很重,幾乎劃破紙面。
我接過來。
「謝謝。」
只有兩個字。
他卻像承受不住似的,眼睛驟然紅了。
「沈知遙,我簽字不是因為同意結束。」
「我只是怕你恨我。」
「如果婚姻讓你覺得被困住,我放你走。」
「但我不會放棄你。」
我安靜地看著他。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糾纏嗎?」
「是。」
他聲音沙啞。
「現在我知道被人糾纏,至少說明她還愛你。」
「知遙,我寧願你恨我、罵我,甚至打我。」
「你別對我這麼客氣。」
我低下眼。
「對不起。」
他呼吸一滯。
「我做不到。」
廣播再次響起。
我拖著行李從他身邊走過。
他沒有再攔。
安檢口前,我回了一次頭。
周敘白仍然站在人群裡。
他沒有像從前那樣轉身離開。
他一直看著我。
直到玻璃和人群將我們徹底隔開。
12
南城的冬天比想象中更冷。
我到任後忙了三個月。
新專案是城市圖書館改造,時間緊,問題多,每天都有開不完的會。
忙起來以後,我很少想起周敘白。
他每天都會發訊息。
第一天。
「到了嗎?」
第二天。
「南城降溫,記得加衣服。」
第三天。
「醫生說你的手臂到了複查時間。」
我很少回覆。
偶爾回一個「嗯」。
他卻像受到了鼓勵,很快發來下一句。
一個月後,他第一次來南城。
那天我加班到十一點。
走出公司,看見他站在路燈下。
黑色大衣落了薄薄一層雪。
我走近時,他抬起頭。
「下班了?」
「你怎麼來了?」
「出差。」
「助理呢?」
「酒店。」
我看了眼他空著的手。
「行李呢?」
「也在酒店。」
他撒謊的時候,神色一向很平靜。
我沒有拆穿。
「有事嗎?」
「明天是你複查的日子。」
我已經忘了。
他卻記得。
「我自己去。」
「我約了這裡最好的燒傷修復專家。」
「不用了。」
周敘白抿了抿唇。
他如今很少強迫我。
即使被拒絕,也只是沉默地站在旁邊。
過了一會兒,他問:
「吃飯了嗎?」
「吃了。」
「幾點?」
「六點。」
「現在十一點。」
「那又怎樣?」
他從車裡拿出一個保溫盒。
「張姨做的。」
我看著熟悉的盒子。
「你從北城帶過來的?」
「嗯。」
「幾個小時,早就涼了。」
「有保溫層。」
他把盒子遞給我,像怕我拒絕,又補充:
「你不想吃可以扔掉。」
「我只是送過來。」
我沒有接。
他手臂一直舉著。
雪落在他髮梢,很快融成細小的水珠。
我突然有些煩躁。
「周敘白,你不用做這些。」
「我想做。」
「我不會因此回頭。」
「我知道。」
「你知道還來?」
他看著我,眼底有些疲憊。
「因為以前你等我時,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回頭。」
「我只是把你做過的事情,再做一遍。
」
我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紮了一下。
「這不是一回事。」
「是不一樣。」
他笑了笑,笑意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