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再等你_第8章 周敘白

潮汐不再等你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長離不離

「周敘白,我差點??了。」

「在我以為自己要??的那十幾分鍾裡,我終於想明白一件事。」

我緩緩合上行李箱。

「如果我那晚??了,你會難過,會後悔,也會覺得對不起我。」

「但在接到??訊之前,你仍然會陪林晚棠。」

「這就是我們的婚姻。」

他眼底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過了很久,他蹲下來,按住我的行李箱。

「別去南城。」

我說。

「鬆手。」

「我會簽字。」

我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

「只要你不去,我就籤。」

「你在和我談條件?」

「是。」

他承認得很快。

「你要自由,我給你。」

「但你留在這裡。」

我覺得荒謬。

「離婚以後,你沒有資格限制我去哪裡。」

「我知道。」

他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可我怕你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

這是他第一次坦白自己的害怕。

我沒有因此心軟。

「那是你的事。」

我用力將行李箱從他手裡抽出來。

輪子撞過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經過門口時,他從身後問:

「你真的一次都沒有想過原諒我嗎?」

我停了一下。

沒回頭。

11

我去南城那天,沒有告訴周敘白航班。

我媽和許硯送我到機場。

安檢前,我媽抱住我,眼睛紅了。

「到了給媽打電話。」

「好。」

「身體不舒服別硬撐。」

「知道了。」

許硯接過我的行李。

「裡面太冷,我送你進去。」

「不用。」

我正要和他道別,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知遙!」

我回過頭。

周敘白穿過人群跑來。

他大概從公司直接趕過來,外套沒有扣好,額前的頭髮被風吹亂。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他一向沉穩。

就連公司遭遇危機,也能坐在會議室裡冷靜地部署一切。

可現在,他停在我面前,呼吸紊亂,眼底全是無法掩飾的慌張。

「為什麼不告訴我?」

「沒必要。」

「我給你打了二十多個電話。」

「手機靜音了。」

他的臉色一白。

大概終於明白,電話打不通是什麼滋味。

他伸手想拿我的行李。

許硯沒有鬆手。

兩個男人短暫對視。

周敘白冷聲說。

「給我。」

許硯平靜道。

「知遙不想給你。」

周敘白沒理他,只看著我。

「你一定要今天走?」

「嗯。」

「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麼?」

「南城也有周氏的專案。」

「周敘白,你的公司不需要你了嗎?」

「沒有什麼比你重要。」

我心口輕輕縮了一下。

這句話來得太遲。

遲到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機場廣播開始催促登機。

我媽轉過身擦眼淚。

我從許硯手中接過行李。

「我要走了。」

周敘白擋在我面前。

「離婚協議我簽了。」

他從檔案袋裡拿出協議。

最後一頁,已經有他的名字。

字跡很重,幾乎劃破紙面。

我接過來。

「謝謝。」

只有兩個字。

他卻像承受不住似的,眼睛驟然紅了。

「沈知遙,我簽字不是因為同意結束。」

「我只是怕你恨我。」

「如果婚姻讓你覺得被困住,我放你走。」

「但我不會放棄你。」

我安靜地看著他。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糾纏嗎?」

「是。」

他聲音沙啞。

「現在我知道被人糾纏,至少說明她還愛你。」

「知遙,我寧願你恨我、罵我,甚至打我。」

「你別對我這麼客氣。」

我低下眼。

「對不起。」

他呼吸一滯。

「我做不到。」

廣播再次響起。

我拖著行李從他身邊走過。

他沒有再攔。

安檢口前,我回了一次頭。

周敘白仍然站在人群裡。

他沒有像從前那樣轉身離開。

他一直看著我。

直到玻璃和人群將我們徹底隔開。

12

南城的冬天比想象中更冷。

我到任後忙了三個月。

新專案是城市圖書館改造,時間緊,問題多,每天都有開不完的會。

忙起來以後,我很少想起周敘白。

他每天都會發訊息。

第一天。

「到了嗎?」

第二天。

「南城降溫,記得加衣服。」

第三天。

「醫生說你的手臂到了複查時間。」

我很少回覆。

偶爾回一個「嗯」。

他卻像受到了鼓勵,很快發來下一句。

一個月後,他第一次來南城。

那天我加班到十一點。

走出公司,看見他站在路燈下。

黑色大衣落了薄薄一層雪。

我走近時,他抬起頭。

「下班了?」

「你怎麼來了?」

「出差。」

「助理呢?」

「酒店。」

我看了眼他空著的手。

「行李呢?」

「也在酒店。」

他撒謊的時候,神色一向很平靜。

我沒有拆穿。

「有事嗎?」

「明天是你複查的日子。」

我已經忘了。

他卻記得。

「我自己去。」

「我約了這裡最好的燒傷修復專家。」

「不用了。」

周敘白抿了抿唇。

他如今很少強迫我。

即使被拒絕,也只是沉默地站在旁邊。

過了一會兒,他問:

「吃飯了嗎?」

「吃了。」

「幾點?」

「六點。」

「現在十一點。」

「那又怎樣?」

他從車裡拿出一個保溫盒。

「張姨做的。」

我看著熟悉的盒子。

「你從北城帶過來的?」

「嗯。」

「幾個小時,早就涼了。」

「有保溫層。」

他把盒子遞給我,像怕我拒絕,又補充:

「你不想吃可以扔掉。」

「我只是送過來。」

我沒有接。

他手臂一直舉著。

雪落在他髮梢,很快融成細小的水珠。

我突然有些煩躁。

「周敘白,你不用做這些。」

「我想做。」

「我不會因此回頭。」

「我知道。」

「你知道還來?」

他看著我,眼底有些疲憊。

「因為以前你等我時,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回頭。」

「我只是把你做過的事情,再做一遍。

我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紮了一下。

「這不是一回事。」

「是不一樣。」

他笑了笑,笑意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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