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再等你_第10章 為什麼告訴我

潮汐不再等你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長離不離

「為什麼告訴我?」

「我以為你會去看他。」

「你也可以去。」

林晚棠臉色微微一僵。

「他不肯見我。」

「那是你們之間的事。」

「沈知遙。」

她聲音突然提高,又因為怕驚動病房裡的父親,強行壓了下去。

「他是為了你才變成這樣的。」

我看著她。

「所以呢?」

「你一點都不心疼?」

走廊盡頭有人推著藥車經過。

輪子壓過地磚接縫,發出一聲又一聲輕響。

我當然心疼。

我和周敘白認識六年,愛過他四年,也等過他四年。

感情不是手術刀,無法在離婚證下來那一刻,便把所有牽連切割得乾乾淨淨。

得知他胃出血時,我第一個念頭是手術有沒有風險。

第二個念頭是,他醒了沒有。

可心疼並不意味著我必須回頭。

正如我當初愛他,也不意味著我就該永遠忍耐。

「心疼。」

我坦然承認。

林晚棠怔住。

我繼續說:

「可這和我要不要回到他身邊,是兩回事。」

「他當初陪你,不是因為不愛我。現在他追著我,也不代表那些事情沒有發生。」

「林晚棠,如果一個人只要後悔得足夠痛苦,就能得到原諒,那受傷的人算什麼?」

她唇色發白。

「他已經和我斷了。」

「嗯。」

「我上個月??腕,他知道,卻沒有來看我。」

她慢慢捲起衣袖。

手腕上橫著一道新生的粉色傷痕。

「他聯絡醫生,通知我父母,把我送進封閉式治療中心。」

「他說,他願意為過去錯誤的縱容承擔醫療費用,但不會繼續成為我的精神支柱。」

她笑了一下,眼淚卻跟著落下來。

「他終於學會邊界了。」

「你以前最想要的東西,他現在都會了。」

「你為什麼還是不要他?」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自己。

周敘白真的變了。

他學會在我需要的時候留下,學會不替我做決定,學會把話說清楚,也學會和林晚棠保持邊界。

可這些東西本該在婚姻裡存在。

它們不是遲到後用來兌換原諒的籌碼。

我曾經最需要的時候,他沒有給。

如今我已經能夠獨自生活,他終於雙手捧來,問我為什麼不肯收。

「因為我不想了。」

林晚棠久久沒有說話。

離開前,她轉頭看我。

「他這輩子大概不會再愛別人。」

「那是他的選擇。」

「你不會後悔嗎?」

我望著病房裡沉睡的父親。

「我最後悔的事,是把自己的人生寄託在另一個人的選擇上。」

「以後不會了。」

15

當天晚上,我還是去了周敘白的病房。

不是因為林晚棠。

是因為父親手術時,他確實幫了我。

恩情應該道謝。

但也只到道謝為止。

周敘白住在醫院頂??。

我推開門時,他正坐在床上看檔案。

臉上沒有多少血色,手背扎著輸液針,床頭放著半杯早已冷掉的水。

聽見聲音,他頭也沒抬。

「檔案放下就行。」

我沒有出聲。

大概是察覺到來人一直沒走,他抬起頭。

看見我的那一瞬間,他手裡的紙掉到了地上。

「知遙?」

我走過去,將紙撿起來,放回床邊。

「好些了嗎?」

周敘白盯著我,像是怕自己認錯了人。

過了好幾秒,他才說:

「好多了。」

「醫生怎麼說?」

「休息幾天。」

「胃穿孔也只需要休息幾天?」

他神情一頓。

「誰告訴你的?」

「林晚棠。」

周敘白眉眼瞬間冷下來。

「她去找你了?」

「她沒有為難我。」

「她和你說了什麼?」

「說你住院。」

我把帶來的水果放到桌上。

「我父親的事情,謝謝你。」

「趙教授說,如果不是你提前聯絡,他未必來得及趕到。」

周敘白眼中的光慢慢暗下去。

「所以你是來道謝的?」

「嗯。」

「沒有別的?」

我看著他。

「你希望有什麼?」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最後只是搖頭。

「沒有。」

我起身準備離開。

周敘白忽然掀開被子下床。

動作太急,輸液管被扯得晃了一下,鮮血迅速回流。

我下意識扶住他。

「你做什麼?」

他握住我的手腕。

掌心冰涼。

「再坐一會兒。」

我怔了怔。

他的聲音很低,已經沒有了從前命令式的篤定。

「十分鐘就好。」

「我不會說讓你不高興的話。」

「也不會求你回頭。」

「就陪我坐十分鐘。」

我看了一眼輸液管。

「你先上??。」

他立刻鬆開我,像是害怕自己的觸碰會讓我反感。

護士進來重新調整針頭。

埋怨他不該亂動。

周敘白一言不發。

我在床邊坐下。

病房裡只剩輸液滴落的細微聲響。

一分鐘。

兩分鐘。

他沒有說話,只是不時抬頭看我。

到了第九分鐘,我站起身。

「時間到了。」

周敘白的手指驟然收緊。

「知遙。」

「還有事嗎?」

「你是不是有一點擔心我?」

他看著我。

那雙向來沉靜的眼睛裡,竟然有一種近乎卑微的期待。

從前的周敘白從不會問。

他篤定我會愛他,篤定我會心軟,也篤定我不可能真正離開。

如今我只來看他十分鐘,他都要反覆確認,這是不是感情仍然存在的證據。

「有。」

我沒有騙他。

他眼裡驟然亮起一點光。

我繼續說:

「但換成許硯,換成我的同事,甚至換成一個因為幫助我而受傷的陌生人,我也會擔心。」

那點光一點點熄滅。

他低下眼。

「我知道了。」

「好好休息。」

我走到門口,他沒有再挽留。

手碰到門把時,我聽見他在身後說:

「知遙,如果這一次躺在這裡的人是你,我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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