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再等你_第5章 她抑鬱症複發
「她憂鬱症復發,我只是過去看看。」
「知遙,不要把正常關心想得那麼複雜。」
我把他原封不動的話還給他。
「我和許硯只是正常朋友。」
「不要把正常來往想得那麼複雜。」
周敘白的臉色霎時沉下來。
我沒再停留。
走出公司大門時,許硯低聲問。
「你真要和他離婚?」
「嗯。」
「因為酒店那次?」
「不是。」
我停頓了一下。
「酒店只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根稻草不是最重的。
它只是來得太晚。
06
那頓飯沒有吃成。
我們剛走進餐廳,周敘白的助理就追了過來。
「太太,周總暈倒了。」
我回頭時,周敘白已經被人扶到大廳休息區。
他閉著眼,臉色蒼白。
領帶鬆散地垂在??前,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下意識衝過去。
走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許硯已經撥通急救電話。
周敘白的助理蹲在他身邊,焦急地喊他。
這裡有很多人。
他不會出事。
我沒有必要過去。
可他睜開眼時,視線越過所有人,準確地落在我身上。
那一眼讓我想起醫院裡的自己。
周圍都是醫生護士。
可我還是一遍遍地看向手機。
明知道他不會來,還是等。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沒出息。
救護車趕到後,醫生說是低血糖加過度疲勞。
周敘白不肯上車。
他坐在沙發上,接過助理遞來的糖水,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我。
「知遙,過來。」
我沒有動。
他聲音啞了些。
「我有話和你說。」
許硯看了我一眼。
「去吧,我等你。」
我走到周敘白麵前。
「什麼事?」
「這幾天,我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
「為什麼?」
「我一閉眼,就夢見你被困在火裡。」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我的臉。
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給我打十三通電話。」
「我一通都沒接。」
「我知道。」
「我不知道怎麼讓這件事過去。」
「你什麼都不用做。」
「可你在離開我。」
他說得很慢,像是直到這一刻才真正看清這個事實。
我沒有說話。
他眼底浮起一種陌生的慌亂。
「以前你和我吵架,最多回你媽家住兩天。」
「你會給我發很長的訊息,會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這次你什麼都不問。」
「我來找你,你也不生氣。」
「沈知遙,你到底想讓我怎麼辦?」
我看著他。
「簽字。」
他閉了閉眼。
「除了離婚。」
「沒有了。」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你不能沒有任何要求。」
「為什麼不能?」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輕聲問:
「那我以前是什麼樣?」
他沉默下來。
以前的我是什麼樣?
會在他加班時熬湯。
會提前一個月準備他的生日禮物。
會在他出差時等到凌晨,只為了和他說一句晚安。
會因為他記得我不吃香菜而高興很久。
也會因為他陪林晚棠離開,一遍遍問他幾點回來。
那時他覺得我煩。
現在我安靜了,他又覺得不習慣。
「以前你愛我。」
他說。
我笑了一下。
「是啊。」
「以前。」
07
第二次離婚談判約在周氏集團頂層的會議室。
我的律師把財產清單推到周敘白麵前。
我只要婚前屬於我的公寓,以及婚後共同財產中依法應得的部分。
周敘白翻到最後一頁。
「婚房不要?」
「不要。」
「你參與了設計。」
「那是工作。」
「城南的別墅呢?」
「我沒住過。」
那套別墅本來是我們的婚後住所。
從選址到室內設計,我花了兩年。
庭院裡種了我喜歡的桂花樹。
主臥窗外留出一小塊地方,計劃以後給孩子做玻璃花房。
裝修完成那天,我做了一桌菜,等周敘白回來。
他沒有回來。
林晚棠酒精中毒進了醫院。
後來我再也沒去過那套房子。
周敘白把檔案放下。
「你可以全部拿走。」
「沒必要。」
「算補償。」
「我不需要。」
他的手指按住紙頁。
「孩子也是我的。」
律師輕咳一聲,提醒他注意措辭。
周敘白眼裡泛起紅血絲。
「我沒有機會知道她存在,也沒有機會救她。」
「現在我連補償都不能給?」
我垂下眼。
「你要補償誰?」
「我還是那個孩子?」
「有區別嗎?」
「有。」
我看著他。
「孩子不會知道,也不需要。至於我,不想因為一場婚姻失敗突然暴富。」
他喉結動了一下。
「你把嫁給我稱為失敗?」
「對。」
會議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的律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周敘白翻開離婚協議,在簽名處停了很久。
我以為他終於會籤。
他的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螢幕上顯示林晚棠。
所有人都看見了。
周敘白沒有接,直接按掉。
下一秒,電話再次打來。
他再次結束通話。
第三次響起時,我說。
「接吧。」
「不重要。」
「接。」
他抬頭看我。
「你想證明什麼?」
我沒聽懂。
他將手機關機,重重放在桌面上。
「我不會走。」
我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他以為這是一次考試。
以為只要他這次不接林晚棠的電話,就能證明酒店那晚只是意外。
可我已經不需要證明了。
「周敘白,你不用做給我看。」
「我沒有做給你看。」
「那就接。」
「我說了,不重要。」
我正想開口,會議室門突然被推開。
林晚棠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
她身後跟著周敘白的秘書。
「敘白,我媽媽住院了。」
周敘白眉心皺起。
「什麼病?」
「心梗。」
她眼淚掉下來。
「正在搶救,我一個人不敢簽字。」
周敘白站起身。
他的動作只停頓了短短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