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再等你_第6章 隨後

潮汐不再等你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長離不離

隨後,他轉頭看我。

那一眼裡有猶豫,有歉意,也有幾乎已經做好的決定。

這場景太熟悉了。

我甚至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麼。

「知遙,離婚的事改天再談。」

果然。

我點頭。

「去吧。」

他站在原地沒動。

大概是我的反應太平靜,他反而不安。

「她母親情況危急。」

「我知道。」

「我只是過去幫忙。」

「好。」

「你不要誤會。」

我笑了笑。

「周敘白,我不會誤會。」

因為只有在意的人,才會誤會。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解釋。

林晚棠在門口哽咽著叫他。

「敘白。」

他終究還是轉身走了。

會議室門合上。

我的律師問。

「沈女士,今天還等嗎?」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協議。

「不等了。」

我等了四年。

已經夠久了。

08

林晚棠母親的心梗是誤診。

只是急性胃痙攣。

周敘白當天夜裡十一點來到我媽家。

我已經睡下。

我媽沒讓他進門。

他在??下等到凌晨兩點。

第二天一早,我拉開窗簾,看見他的車還停在路邊。

初冬下了一場雨。

車頂覆著一層潮溼的落葉。

我站在窗邊看了幾秒,轉身去洗漱。

八點半,我下??上班。

周敘白從車裡出來。

他像是一夜沒睡,黑色襯衫起了褶皺,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色胡茬。

「知遙。」

「你怎麼沒走?」

「怕你又不見我。」

「有事可以聯絡律師。」

「我想和你談談。」

「昨天已經談過了。」

他攔在我面前。

「昨天是突發情況。」

我沒有忍住,笑了一聲。

「周敘白,和你結婚這四年,你身邊有無數突發情況。」

「林晚棠失眠是突發情況。」

「她創業失敗是突發情況。」

「她和家人爭吵是突發情況。」

「她的狗去世,也是突發情況。」

「我永遠排在所有突發情況後面。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以後不會。」

「為什麼?」

「我會和她保持距離。」

「你能保持多久?」

「永遠。」

我問。

「如果她再自盡呢?」

他沉默了。

我早就知道答案。

我繼續問:

「如果她父母病重呢?」

「如果她出了車禍呢?」

「如果她憂鬱症復發,說只有你能救她呢?」

「周敘白,你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嗎?」

他的下頜繃得很緊。

「我可以安排其他人幫助她。」

「那晚我也有消防員。」

他的眼神突然凝住。

「我也有醫生,有護士,有同事,有我媽。」

「按照你的邏輯,我身邊有人救,就不需要你。」

「可林晚棠身邊也有父母,有醫生,有朋友。」

「為什麼她需要的那個人必須是你?」

他沒有回答。

雨後冷風吹過來,我忍不住咳嗽。

周敘白立刻脫下外套披到我肩上。

我拿下來還給他。

「別感冒。」

他沒有接,固執地把衣服重新搭上來。

「你肺還沒恢復。」

我後退一步。

外套從肩上滑落,掉在溼漉漉的地上。

周敘白低頭看著那件衣服。

我以為他會生氣。

他卻彎腰撿起來,仔細拍掉上面的水珠。

「你以前不會扔掉我給你的東西。」

「以前我會因為你送我一件衣服,開心很久。」

我看著他。

「可後來我發現,你也會給林晚棠買。」

他動作停住。

兩年前,周敘白出差回來,送我一條紅色羊絨圍巾。

我很喜歡。

直到林晚棠發了一張雪地照片。

她脖子上圍著同品牌、同系列的白色圍巾。

配文是:有人始終記得我怕冷。

我問周敘白,是不是他送的。

他說。

「助理一起買的。」

「只是禮物,不代表什麼。」

那天我把紅圍巾收進了櫃子最底層,再沒戴過。

周敘白沉默很久。

「對不起。」

「你最近很喜歡道歉。」

「除了對不起,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那就別說了。」

我繞過他。

他突然從身後抱住我。

動作很輕,卻讓我渾身僵硬。

「知遙。」

他的臉埋在我頸側,呼吸滾燙。

「別走。」

我認識周敘白六年,第一次聽見他用這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說話。

以前都是我求他。

求他留下來吃完一頓飯。

求他參加我父親的生日宴。

求他不要在紀念日去找林晚棠。

他總是溫和又堅定地拿開我的手。

「知遙,別鬧。」

如今輪到我。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周敘白。」

「別鬧。」

他的身體猛然僵住。

09

周敘白最終還是沒簽字。

律師建議我起訴離婚。

我同意了。

起訴材料遞交後第三天,周敘白把林晚棠從他名下的藝術基金會除名。

第五天,他讓助理歸還了林晚棠存放在婚房的所有東西。

第七天,林晚棠找到我的公司。

她比上次憔悴許多。

「你一定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我合上電腦。

「什麼程度?」

「敘白已經不理我了。」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我什麼時候想要過?」

她情緒激動。

「是你讓他在我和你之間二選一。」

「我沒有。」

「你要離婚,不就是在逼他嗎?」

我想了想。

「林晚棠,你是不是認為,周敘白愛我這件事,對你來說是一種保障?」

她愣住。

「什麼意思?」

「只要我還是他的妻子,你就可以永遠以朋友、妹妹、病人的身份留在他身邊。」

「他不需要娶你,也不會真正佔有你。你們之間永遠停在最曖昧,也最安全的位置。」

「你享受他一次次因為你拋下我,卻從來不願意承擔破壞別人婚姻的責任。

她臉色發白。

「我沒有破壞你們。」

「他愛的是你。你們婚姻失敗,是你們自己的問題。」

「你說得對。」

我點頭。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