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再等你_第3章 周敘白

潮汐不再等你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長離不離

「周敘白,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他眉心一緊。

以前他說的是:

「晚棠情緒不好,說話可能有些偏激。」

「你不要和她計較。」

病房裡的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他垂下眼,像是第一次意識到這些話有多熟悉。

「以前是我沒處理好。」

「都過去了。」

「不可能過去。」

他的手掌壓在膝上,指節因為用力泛白。

「孩子沒了,你受了傷,我們怎麼可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我平靜地看著他。

「所以我才要離婚。」

「離婚解決不了問題。」

「能解決我和你的問題。」

他猛地抬眼。

我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周敘白,我以後不想再等你了。」

03

出院那天,周敘白提前來辦手續。

司機將我的東西送回了婚房。

我沒有上他的車。

「我去我媽那裡住。」

周敘白拉住車門,眉眼間浮起明顯的不悅。

「你媽身體不好,照顧不了你。」

「我請了護工。」

「住在家裡,我可以照顧你。」

「你會嗎?」

他頓住。

這是我們結婚四年,我第一次當面問他這個問題。

他會照顧我嗎?

我胃痛時,他讓助理送藥。

我發燒時,他安排家庭醫生。

我父親住院,他聯絡最好的專家。

他確實為我做過很多事。

只是他很少親自在場。

有一次我食物中毒,半夜去急診。

他正在陪林晚棠參加慈善晚宴。

我給他發訊息,說我在醫院輸液。

兩個小時後,他回了一句:

「讓老陳去接你。」

那時候我居然還替他找理由。

他太忙了。

他做的是重要的事。

我只是輸液,不會??。

後來我漸漸發現,每一次他缺席,都有人替他把一切安排好。

他以為這就是陪伴。

可我想要的,從來不是司機、醫生、護工和助理。

我想要的是他。

現在我不想要了。

「我可以學。」

周敘白的聲音有些低。

我看見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從臨市回來後,他似乎一直沒有休息好。

「沒有必要。」

我拉開另一輛車的車門。

他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動作有些急,卻在碰到我傷口附近時立刻鬆開。

「知遙,你一定要這樣和我說話嗎?」

「我怎麼說話了?」

「像對一個陌生人。」

我想了想。

「抱歉。」

「我以後會注意。」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我沒有再看他,彎腰坐進車裡。

車窗降下之前,我聽見他喊我的名字。

「沈知遙。」

我回頭。

他站在醫院臺階下,身後是初冬蒼白的陽光。

「我晚上去看你。」

「不用了。」

「我不是徵求你的意見。」

如果是以前,聽見這句話,我會生氣,也會忍不住期待。

現在我只是點頭。

「隨你。」

車開出去很遠,我從後視鏡裡看見他仍然站在原地。

身影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拐角處。

那天晚上,他真的來了。

我媽在廚房燉湯,聽見門鈴,以為是護工。

開啟門看到周敘白,她的臉色立刻冷下來。

我媽一向喜歡他。

當初我們結婚,她甚至私下勸我:

「敘白這樣的人,看著冷,其實重感情。」

「你不要總和他較真。」

可我住院那幾天,她守在我床邊,看見我半夜被噩夢驚醒,看見我摸著空蕩蕩的小腹掉眼淚。

她再也沒替他說過一句話。

「媽。」

周敘白叫她。

我媽側身讓開,沒應。

他提著好幾個保溫盒進來。

「醫生說知遙最近需要清淡飲食,我讓家裡做了湯。」

「家裡有。」

「她習慣吃張姨做的菜。」

我坐在沙發上翻書,聞言抬頭。

「我不想吃。」

周敘白把保溫盒放到桌上。

「多少吃一點。」

「我說了不想吃。」

他動作停住,似乎沒想到我會在我媽面前這樣不給他面子。

以前無論我們怎麼爭執,我都習慣替他維持體面。

他遲到,我說他有事。

他忘記紀念日,我說我們不過這些。

他臨時離開,我告訴父母公司有急事。

我總覺得夫妻是一體。

他的失誤不該讓別人知道。

現在我終於明白,我替他遮掩得越好,他越不可能看見我的失望。

我媽從廚房出來,將一碗湯放在我面前。

「喝媽做的。」

「好。」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

周敘白站在桌邊,視線落在那隻碗上,半天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問:

「你為什麼不吃家裡的?」

我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可笑。

「不想吃而已。」

「是張姨做得不好?」

「不是。」

「那為什麼?」

我放下勺子。

「周敘白,所有事情都一定要有一個讓你滿意的答案嗎?」

「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原因就是,我現在不想接受你給的任何東西。」

他神情一滯。

我媽看不下去,冷聲說。

「知遙要休息了。」

逐客的意思很明顯。

周敘白沒有走。

他在我面前蹲下來,視線與我平齊。

「你想要什麼?」

「你告訴我,我去做。」

我看著他英俊而疲憊的臉,忽然想起兩年前的一個晚上。

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在餐廳等了他三個小時。

蠟燭燃盡,奶油上的草莓塌下來,他都沒有出現。

我給他打電話,他說林晚棠??腕了。

我問。

「嚴重嗎?」

他說。

「傷口不深,但情緒很差。」

我一個人吃完了整隻蛋糕。

晚上十二點,他發來一條轉賬資訊。

備註是:生日快樂。

那時我也問過他:

「周敘白,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

他說。

「知遙,今天情況特殊。」

如今,他終於問我想要什麼。

可我已經沒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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