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成了全家的福星_第15章 於是我也就認認真真地
於是我也就認認真真地,把每一頓飯、每一季菜、每一夜燈火都過好了。
過著過著,家旺了,孩子有了,連從前那些硌得人心口發疼的舊事,也慢慢被新的煙火氣熨平了。
風吹過廊下,杏花落了幾片在女兒的小襁褓上。
我伸手替她拂開,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大概也就這樣了。
不用多轟烈,也不用多傳奇。
只要鍋裡常有熱粥,窗邊常有燈火,身邊的人平平安安,我便覺得,已經是頂頂好的命。
而我這一點命,好像真的是糊里糊塗,就過好了。
番外一:她女兒像誰
女兒滿一歲那天,已經很會走路了。
只是走得不大穩,像只剛學會撲騰的小鴨子,晃晃悠悠,偏偏膽子還大,誰都不許扶,提著兩隻小胳膊就敢滿院子跑。
我坐在廊下剝蓮子,一抬頭,就見她穿著件鵝黃小襖,啪嗒啪嗒從門口跑過來,一頭撞進我腿邊,仰起小臉衝我笑。
“娘,糕!”
我低頭看她,發現她嘴角還沾著一點白糖霜。
“你又去廚房了?”
她眨巴眨巴眼,笑得很甜,裝聽不懂。
春桃在後頭追得氣喘吁吁:“小祖宗,您不能再吃了!剛剛已經偷拿了一塊棗泥糕!”
我把女兒抱起來,聞了聞她身上的奶香和甜香,忍不住也笑了。
“你怎麼這樣饞。”
她摟著我脖子,理直氣壯:“像娘。”
春桃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卻愣了愣。
這小東西,話都還說不利索,倒先學會往我頭上扣鍋了。
我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臉:“誰教你的?”
女兒立刻扭頭,朝後頭喊:“爹!”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顧硯書剛下值回來,站在廊下,一身青衫,手裡還提著給女兒買的小風車。
聽見這聲“爹”,他眼底很輕地軟了一下。
可等女兒把鍋穩穩扣到他頭上,他的神色便頓了頓。
“我何時說過?”
女兒一點不怕,摟著我脖子,奶聲奶氣地告狀:“爹說,娘愛吃,是福氣。”
我慢慢轉頭,看向顧硯書。
他站在那兒,難得有一點被戳穿後的無奈,過了片刻,才低咳一聲,把手裡的風車遞過來。
“外頭買的。”
女兒一見風車,立刻什麼都忘了,撲騰著要下地。我把她放下去,她抱著風車轉了兩圈,轉得自己頭都暈了,還咯咯直笑。
我看著她滿院子跑,忽然小聲問了一句:“她到底像誰?”
顧硯書站到我身邊,看了女兒一會兒。
“眼睛像你。”
“饞也像我?”我斜他一眼。
他垂眸看我,唇角一點點彎起來。
“那不是壞事。”
我心口微微一熱,低頭把剝好的蓮子一顆顆放進小碟裡,聲音也慢吞吞的。
“我以前總覺得,孩子若像我,怕是有點笨。”
“哪裡笨。”
“腦子慢,反應也慢。”
他伸手,把我額前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語氣平穩得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慢一點沒什麼不好。”
“為什麼?”
“因為你慢,所以不和人爭那些不值當的東西。”他看著院子裡舉著風車亂跑的女兒,聲音低低的,“也因為你慢,才把真正該守的日子,一點沒落下。”
我怔了怔,忽然就不說話了。
風從廊下穿過去,吹得小風車呼啦啦轉。女兒跑累了,又撲回來抱住我的腿,仰著臉喊:“娘,餓了。”
我低頭看著她,忍不住笑。
“剛才不是才吃過糕?”
“還餓。”
“那你可真像我。”
女兒聽不懂,只知道跟著笑。顧硯書站在一旁,也低低笑了一聲。
我彎腰把她抱起來,往廚房走時,忽然覺得,這世上最好的事,大約也就是這樣——
有人像你,有人懂你,有人縱著你們一起把飯吃好,把日子過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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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林明珠來過一回
那年初夏,林明珠來過一次。
她來時穿得素淨,身邊只帶了一個丫鬟,遞帖子時寫的是“探望妹妹”。
我本不大想見。
可人已經到了門口,總不好把她晾得太難看,便讓春桃把人請進了偏廳。
她坐在那裡,比從前瘦了許多,臉上的妝也淡,少了少女時候那種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驕矜,倒顯出幾分安靜來。
只是那安靜裡,又帶著一點被日子磨出來的疲色。
她一看見我,先怔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我如今會是這個樣子。
衣裳不算多張揚,卻柔軟合身,腕上的鐲子換成了更細緻的羊脂玉。頭髮只是簡單挽著,鬢邊別了一支小小的銀簪,懷裡還抱著一個剛睡醒、奶香奶香的小糰子。
她看了我許久,才輕聲道:“你如今過得很好。”
我點了點頭:“是挺好的。”
她低下頭,指尖捏著茶盞,半晌沒說話。
屋裡靜得很,只聽見女兒在我懷裡吧唧吧唧啃手指。我把她的小手拿出來,塞了個磨牙的小木圈給她,她便抱著圈乖乖去了。
林明珠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比哭還淡。
“你從前在家裡,明明什麼都不爭。怎麼到最後,反倒是你過得最好呢?”
我想了想,認真答她:“可能因為我沒想過一定要過得最好。”
她抬起頭,看著我。
我低頭拍了拍女兒,慢慢道:“我從前想的,就是每天有口熱飯,有床厚被子,冬天不太冷,夏天不太熱。
後來嫁過來,發現這些都有了,我就覺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