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成了全家的福星_第3章 可眼下瞧着

可眼下瞧著，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至少，這一家人說話都挺順耳。

敬完茶，小叔子顧硯安終於憋不住了，湊過來衝我一拱手：“嫂嫂。”

我也朝他點頭：“二弟。”

他眼珠一轉，笑嘻嘻問：“嫂嫂，我聽大哥院裡的人說，您昨晚在喜服袖子裡藏了餅，是真的嗎？”

我：“……”

顧硯書冷冷掃了他一眼。

顧硯安立刻收聲，捂住嘴，一副我什麼都沒說的樣子。

可婆母已經聽見了，緩緩轉頭看向我。

我有些尷尬，硬著頭皮承認：“是真的。”

正廳又靜了。

我想，完了，第一天就要丟臉丟到家。

誰知下一刻，婆母竟然點了點頭：“做得對。”

我呆住：“啊？”

婆母一臉理所當然：“成婚禮數又多又煩，若不提前備些吃的，餓壞了怎麼辦？你這孩子，倒有幾分會照顧自己。”

顧硯安徹底忍不住，肩膀一聳一聳，笑得快站不穩。

我看看婆母，又看看顧硯書，再看看笑成一團的小叔子，忽然覺得——

這門婚事，好像真沒有我想的那麼糟。

甚至，可能還有點好。

我抱著那對金鐲子，頭一次在心裡悄悄盤算起一件事。

顧家院子大，廚房開火早，婆母給金鐲子，夫君不兇，小叔子雖然愛笑話人，但瞧著也不壞。

要是以後真能在這兒安安穩穩過日子，其實也挺不錯。

我沒什麼大志向。

從前在林家時，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每頓都能吃上熱飯，不用看誰的臉色夾菜。若是冬天還能有條厚被子，夏天有碗冰鎮梅湯，那就更好了。

如今看來，這些願望好像都不難。

想到這兒，我忽然就對未來生出了幾分說不出的期待。

誰知這期待還沒捂熱，外頭就跌跌撞撞跑進來一個婆子，臉色發白，聲音發顫：“夫人，不好了！林家來人了！”

我一愣。

婆母皺起眉：“林家來做什麼？”

那婆子喘著氣，結結巴巴道：“說、說是林家二姑娘今早突然不肯上花轎了，哭著鬧著非說——非說原本該嫁進顧家的不是三姑娘，是她們家大姑娘！”

廳裡驟然一靜。

我緩緩眨了下眼。

啊。

看來我那位嫡姐，昨兒是後悔了。

可後悔有什麼用呢？

我都已經吃上顧家的早飯了。

第二章

林家的人來得很快。

我早飯才下肚沒多久，前院就鬧了起來。隔著迴廊，都能聽見一箇中年婦人帶著哭腔的聲音，一會兒說“孩子不懂事”，一會兒又說“姐妹情深，不如通融”。

我捧著剛得的熱茶，坐在偏廳裡聽了個大概，慢吞吞問身邊的圓臉丫鬟：“她們是來換親的？”

圓臉丫鬟名叫春桃，脾氣活潑，聞言眼睛都瞪圓了：“哪有這樣的人家！您都進門了，還換什麼親！”

我點點頭：“我也覺得不太講理。”

春桃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平靜，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少夫人，您不生氣啊？”

我想了想：“有一點。”

春桃立刻義憤填膺：“奴婢就知道！林家也太欺負人了！”

我捧著茶，認真補充：“主要是她們吵得我頭有點疼。”

春桃：“……”

她愣了半天，竟也被我說服了，替我揉了揉額角：“那奴婢去給您拿點薄荷油來？”

“行。”我點頭，“順便問問廚房，中午做什麼。”

春桃這回是真的服了。

她看我一眼，神色裡分明寫著：都什麼時候了，您怎麼還惦記著吃。

可我也沒法子。

事情已經這樣了，生氣又不能把早上的雞絲粥氣回來，倒不如把午飯先想明白。

不多時，顧硯書從前院過來了。

他一進門，春桃便識趣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我們兩個，我放下茶盞，抬頭看他。

他臉色比平日更冷些，眉心壓著一點不耐，顯然前頭鬧得不輕。我見他站著沒說話，便試探著問：“你們吵輸了？”

顧硯書腳步一頓。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問這個，沉默片刻，道：“沒有。”

“那就好。”我鬆了口氣。

他看著我：“你不問問結果？”

我很誠懇：“大概就是沒換成吧。”

顧硯書挑了下眉：“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還在這兒。”我朝自己指了指，“要是換成了，這會兒該有人來把我打包送回林家了。”

顧硯書定定看了我幾息，忽然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林家說，你嫡姐昨夜哭了一整晚，今早才承認，當初兩家議親時，真正看中顧家的是她，不是你。只是後來聽外頭人說我脾氣不好，她才起了退意，把這樁婚事推到了你頭上。”

我“哦”了一聲。

這事其實不難猜。

林明珠從小就這樣，喜歡的便搶，不喜歡的就丟。她看中的時候，誰也不能碰；等她不要了，又恨不得立刻塞給旁人。偏偏嫡母寵她，父親又總信她那副委屈模樣，久而久之，連黑白都能顛倒過來。

只是我沒想到，她如今後悔得這樣快。

顧硯書看著我平靜的神色，忽然問：“你早就知道？”

我搖頭：“不知道她後悔得這麼快。”

“不是這個。”他聲音低了一些，“我是說，你早就知道，這門親事原本不是給你的？”

我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這人眼睛很黑，靜靜看人時，總有種讓人無處可躲的銳利。

可我也沒想躲。

我想了想，老實道：“大概猜到一點。”

他沒說話。

於是我接著說：“最開始議親時，嫡母給嫡姐做了兩身新衣裳，還叫繡娘連夜改了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