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成了全家的福星_第12章 我趴在桌邊看他吃
我趴在桌邊看他吃,忽然覺得,這樣的夜裡也很好。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也沒有誰在算計誰。
只是一個人忙了一天回家,另一人還記得給他留口熱的。
這大概就是日子吧。
我正發著呆,顧硯書忽然抬頭:“看什麼?”
我眨了眨眼:“看你吃麵。”
“面上有花?”
“那倒沒有。”我想了想,慢吞吞道,“就是覺得你現在回家,比以前像回家了。”
他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屋裡靜了片刻,只有湯麵的熱氣嫋嫋往上升。
半晌,他才低聲道:“嗯。”
就這麼一個字,卻叫我心裡莫名柔軟起來。
我以前從沒想過,自己會和一個人這樣慢慢熟起來。不用轟轟烈烈,也不用說太多好聽的話,只是天長日久地一起吃飯、一起入睡、一起把那些細細碎碎的日子過下去。
可等我真的過上了,才知道這種安穩有多難得。
—
夏天快過完的時候,林家又出事了。
這回不是來借米,而是嫡姐的親事黃了。
訊息還是春桃從外頭聽回來的,說是林明珠原本定下的那戶人家,嫌林家前陣子因借米的事丟了臉,又聽說她自己先前還鬧過顧家的婚事,覺得這姑娘心氣太高、不安於室,便尋了個由頭把親退了。
我聽完以後,半天沒說話。
春桃原以為我會高興,見我不吭聲,反倒小心起來:“少夫人,您不痛快啊?”
我搖搖頭。
“那您怎麼……”
我低頭撥了撥盤裡的蓮子,慢慢道:“也沒什麼。就是忽然覺得,人有時候把日子過壞,真不一定是命不好。”
是自己心太高,眼太活,總覺得眼前這個不好、手裡那個不夠,挑來挑去,算來算去,最後把原本還算安穩的東西都算沒了。
我從前不太懂這些。
如今看著林明珠,倒漸漸明白了。
她不是沒有好日子過,她只是總想過最好、最體面、最讓旁人羨慕的那一種。可世上的事,哪能都由著人挑揀?你挑的時候嫌這嫌那,等輪到旁人來挑你,便未必還由得了你。
春桃聽得一知半解,只跟著點頭:“還是少夫人您好,什麼都不挑。”
我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我也不是不挑。”
春桃一愣:“啊?”
“我挑飯菜的。”我認真道,“不新鮮的不吃,糊弄人的不吃,太難吃的也不行。”
春桃先是一呆,隨即笑得直不起腰。
我看著她笑,也忍不住跟著彎了彎唇。
其實我心裡很清楚。
我不是不挑,我只是把最該挑的地方挑明白了。
人活著,能挑個真心待你的家,挑個讓你安穩睡覺、踏實吃飯的人,已經是很大的福氣了。
別的虛名熱鬧,好看是好看,卻未必能落到實處。
而我現在,已經有了自己挑中的日子。
想到這裡,我忽然有點想吃桂花糖蒸栗粉糕。
於是我站起身,對春桃道:“走,去廚房。”
春桃笑著跟上來:“少夫人,您又饞了?”
“嗯。”我很坦然,“這種時候,適合吃點甜的。”
她一邊笑,一邊替我掀簾子。
外頭風裡已經有了點初秋的涼意,院角新曬的花椒和桂皮散著淡淡香氣。我提著裙襬慢吞吞往廚房走,忽然覺得,這日子真是越過越像樣了。
不是因為我多聰明,也不是因為我真有什麼大福氣。
只是因為,我稀裡糊塗嫁進了顧家,又稀裡糊塗地發現——
原來把每一天都認真過好,人就真的會越來越有福。
第七章
入了秋以後,我開始變得很容易困。
早上剛吃完一碗小餛飩,沒一會兒就想靠著軟枕眯一會兒;午後原本只想坐在廊下剝幾個核桃,剝著剝著眼皮便往下墜。春桃起先還笑我,說少夫人這是秋乏,後來見我連最愛的桂花糖蒸栗粉糕都只吃了半塊,終於覺得不對了。
“少夫人,您是不是病了?”
我認真想了想:“不像。”
“那您怎麼連糕都不愛吃了?”
這倒把我問住了。
我低頭看看那半塊栗粉糕,覺得也不是不愛吃,只是聞著有點太甜了。反倒是廚房剛醃好的酸蘿蔔和小青橘,我這兩日總惦記著。
春桃越看越緊張,轉頭就去請了大夫。
顧家的老大夫來得很快,隔著帕子替我把了半天脈,捋著鬍子,忽然笑起來。
“恭喜少夫人,是喜脈。”
我愣住了。
春桃也愣住了。
屋裡靜了好一會兒,她才猛地“啊”了一聲,險些把手裡的茶盤摔了。
“喜、喜脈?”
我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腦子難得轉得比平時還慢。
這裡頭,居然已經有個小的了?
春桃激動得團團轉,跑出去報信時,差點在門檻上絆了一跤。沒過一盞茶的功夫,婆母就來了,顧硯安也來了,連院裡的嬤嬤丫鬟都個個笑得見牙不見眼。
婆母坐到床邊,先看了看我,才放輕聲音問:“可有哪裡不舒服?”
我老老實實道:“就是困,還有點饞酸的。”
“那是正常的。”婆母眼角眉梢都透著高興,“想吃什麼便說,廚房都給你做。”
我一下放心了。
懷孩子這事我還沒想明白,可一聽廚房照舊能做吃的,心裡就先穩了一半。
正亂著,顧硯書也回來了。
他一向走路穩,今日卻進門得格外快,連官袍都沒來得及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