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趁我睡着跑了,這一世我不追了_第9章 她確實打算從後門出去

媽媽趁我睡着跑了,這一世我不追了發布時間:2026-04-24作者:喜歡岩鴿的傲然現代現代情感

她確實打算從後門出去。

一個五歲半的孩子怎麼會知道這些?

她解釋不了。

所以她害怕了。

我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抱她。

我就那麼被她箍在懷裡,眼睛看著她肩膀後面的牆壁。

牆上有一道裂縫,從屋頂一直延伸到牆根。

前世我發燒躺在炕上的時候,就是盯著這道裂縫。

我以為媽媽會回來。

我盯著門口等她推門進來。

她沒有來。

一直沒有來。

我在等待中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媽媽。”我的聲音悶在她的懷裡,“你要是想走,就跟我說。別偷偷走。”

她的身體僵住了。

“你跟爸爸說清楚。跟趙大伯說清楚。跟我說清楚。”

我把臉從她肩膀上抬起來,看著她的眼睛。

“你別讓我追你。”

這句話說完,灶房裡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很久。

我爸站起來了。

他走過來,從陳秀蘭懷裡把我接過去。

他一隻手託著我的屁股,一隻手摟著我的後背。

他的手很穩。

他把我抱進了裡屋,放在炕上,給我蓋好被子。

然後他在炕沿坐下來。

他的手擱在我的被子上,像壓著什麼怕它飛走的東西。

他沒有回灶房。

他沒有和陳秀蘭再說一個字。

他就那麼坐在那裡,坐在我身邊。

灶房裡傳來椅子輕輕挪動的聲音——是陳秀蘭站起來了。

然後是很長很長的沉默。

我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

但我一直在聽。

我聽到了灶房裡的腳步聲——她在走動。

走到堂屋。

走到大衣櫃跟前。

停住了。

很久沒有動。

然後,腳步聲又回了灶房。

她沒有拿箱子。

今晚,她不敢走了。

但這不是因為她改變了主意。

是因為她知道——趙大伯手裡有她的信,通知書也在趙大伯那裡。她今晚走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必須等到拿回通知書才能走。

所以她需要時間。

需要重新佈局。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也需要時間。

我需要一個晚上,讓這件事在村子裡發酵。

趙大伯看到了信,趙嬸子一定也知道了。趙嬸子是個嘴上沒把門的人——不是惡意的那種,是那種“我跟你說你可別跟別人說啊”的那種。

到明天早上,半個村子都會知道:陳秀蘭讓外面的男人設計她自己的丈夫。

到那個時候,她即使走了,也走不“乾淨”了。

前世她走得太乾淨了。

沒有人知道真相。

村裡人傳的版本是“林守山坐了牢,陳秀蘭沒法兒過了,走了”。

所有人都同情她。

沒有人同情我爸。

我爸出獄後背著“不中用的男人”的名聲,一輩子抬不起頭。

這一世——

不會了。

我爸的手還擱在我的被子上。

我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他的手指粗糙得像樹皮,但是很暖。

他沒有抽手。

他反過來握住了我的整隻手。

他的力氣很大,握得我有點疼。

但我沒有縮回去。

我在這隻手裡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我真的睡著了。

因為我知道——今晚,他不會離開。

他哪兒都不會去。

他就在這裡。

【第七章】

我是被說話聲吵醒的。

天還沒亮,窗戶紙上透著一點灰濛濛的光。

我爸不在炕沿上了——他在堂屋裡。

說話的人不止他一個。

我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

趙大伯的聲音。

還有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低沉、含混,帶著一股不耐煩的腔調。

是錢大勇。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我從炕上翻身??來,光腳踩在地上,躡手躡腳地走到門簾後面。

堂屋裡點著煤油燈。

趙大伯坐在八仙桌旁邊,面色鐵青。

我爸站在桌子另一頭,雙手攥著拳頭,臉上的筋繃得跳起來。

錢大勇被兩個人押著——一個是趙大伯的兒子趙鐵柱,一個是民兵隊長老孫。

錢大勇的嘴角破了,眼睛腫了一隻,顯然是被人“請”來的過程不太文明。

“說!”趙大伯拍了一下桌子,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是誰讓你去找林守山麻煩的?”

錢大勇歪著頭,嘴裡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

趙鐵柱在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說人話!”

“我說了你們能放我走?”錢大勇齜著牙。

“你不說,我明天讓公社派人來。”趙大伯的聲音冷下來了,“故意挑釁鬥毆,你上次傷人的案底還在公社掛著呢。”

錢大勇的表情變了。

他是個混混不假,但也不是亡命之徒。他欺軟怕硬——前世他敢去激怒我爸,是因為他知道我爸脾氣暴,一定會先動手,到時候是我爸犯事,不是他。但面對趙大伯和民兵隊長,他就慫了。

“一個姓周的。”他終於開口了,“北京的。打了電話到鎮上郵電所,讓人帶話給我。給了我五十塊錢,讓我去罵姓林的。”

五十塊錢。

1978年的五十塊錢,夠一個農村家庭過小半年了。

我爸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他怎麼聯絡上你的?”趙大伯追問。

“我堂哥在鎮上郵電所當值班員,那個姓周的打電話找的我堂哥,我堂哥找的我。”

趙大伯看了一眼我爸。

我爸的臉像一塊鐵板。

“他讓你罵什麼?”

錢大勇遲疑了一下。

“讓我罵姓林的媳婦兒。罵得越髒越好。說只要姓林的動手了,他給加一百。”

這句話一出來,堂屋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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