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試盡意難留_第21章 糰子又在撓沙發了
第21章
糰子又在撓沙發了。
溫念心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衝客廳喊了一聲:“周敘白,管管你兒子。”
周敘白從手機後面露出半張臉,看了一眼那隻橘貓,又看了一眼溫念心,說:“它不是我兒子,它是你兒子。你喂的,你鏟的屎,你起的名字。”
“那它撓的是你的沙發。”
“我們的沙發。”
“你的錢買的。”
周敘白放下手機,走過去把糰子從沙發上拎起來。貓在他手裡扭了兩下,發出一聲不滿的叫聲,被他放到了貓爬架上。他拍了拍手,轉頭看溫念心:“滿意了?”
溫念心已經把腦袋縮回廚房了。
今天是週六,周敘白難得不值班。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去超市買菜,然後回來做飯,下午看個電影。但外面下了一整天的雨,不大,淅淅瀝瀝的,從早上一直沒停過。溫念心說不想出門了,周敘白說行,翻了翻冰箱,找出一把青菜、兩個西紅柿、一盒雞蛋和半包掛麵。
“吃麵?”他問。
“行。”
溫念心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他的背影很寬,做飯的時候喜歡把袖子捲到手肘,圍裙系得歪歪扭扭的。
“你圍裙要掉了。”她說。
周敘白低頭看了一眼,沒理她。
面煮好了,糰子蹲在餐桌底下,仰著頭看他們。溫念心夾了一筷子麵條,吹了吹,低頭看它:“你不能吃,有鹽。”糰子叫了一聲,繼續仰著頭。周敘白從碗裡挑了一根沒沾到湯的麵條,晾涼了遞過去,貓聞了聞,扭頭走了。
“你看,”周敘白說,“它嫌棄。”
“它不餓。”
“它是被慣的。”
溫念心笑了一下。
她想起上週末周敘白在陽臺上跟糰子吵架,貓不肯從花盆旁邊挪開,他就蹲在那裡跟它講道理,講了五分鐘,貓動都沒動。最後他放棄了,回頭看到她在笑,耳朵又紅了。
吃完飯,周敘白洗碗。溫念心窩在沙發上,糰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蹭了過來,盤在她腿旁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她摸了摸貓的頭,貓眯起眼睛,尾巴慢悠悠地晃。她拿出手機翻了翻,朋友圈有人在曬娃,有人在曬旅遊,有人在轉發養生文章。她一條都沒點贊,關掉手機,開始發呆。
廚房裡傳來水聲和碗碰碗的聲音,周敘白在哼歌,哼的是什麼聽不太清,調子跑得比她唱歌還離譜。
周敘白洗完碗出來,在她旁邊坐下。糰子被擠了一下,不滿地叫了一聲,跳到了單人沙發上。
他拿起遙控器,翻了半天,翻出一個老片子,兩個人都沒看過,溫念心靠著他的肩膀,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聽電影。
周敘白動了一下,她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沒睡。”她說。
“嗯。”
過了一會,他又動了一下。
“到底幹嘛?”她問。
“腿麻了。”
溫念心坐起來,看了他一眼,往旁邊挪了挪。他換了個姿勢,把胳膊搭在她肩膀後面,她靠回去,比剛才舒服了一點。
電影快結束的時候,她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周敘白他媽發來的訊息,一張照片,一大桌子菜,配文:下週回來吃,敘白說你愛吃排骨,特地燉了兩斤。
溫念心把手機舉到周敘白麵前。他看了一眼,說:“我媽現在給你發訊息比給我發都勤。”
“那是因為你從來不回。”
溫念心把手機收起來,想了想,給他媽回了個“好”字和一個笑臉。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天色暗下來,窗戶上全是水珠,路燈的光透進來,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糰子已經睡著了,縮成一團橘色的毛球,呼吸一起一伏。
周敘白忽然說:“你頭髮長了。”
溫念心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確實長了,從耳朵下面長到了肩膀。她一直懶得去剪。
“週末陪你去剪。”
溫念心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只記得電影裡的臺詞越來越遠,周敘白的體溫從肩膀傳過來,糰子在她腳邊呼嚕呼嚕地響。她在夢裡好像聽到了舊手機的電話鈴聲,但那部舊手機被她收進櫃子裡已經很久了,她已經忘了它的存在。
有些電話,不需要再打了。
有些人,不需要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