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試盡意難留_第14章 通話掛斷之後

第14章

通話結束通話之後，沈聿辭很久沒有動。

他就那麼坐在臥室地板上，背靠著床沿，兩隻手機散落在腿邊。

一隻已經黑屏了，那隻舊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螢幕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消失了，房間重新歸於沉寂。

他不甘心。或者說，他不敢相信。

以他對溫念心的瞭解，以他們三年的感情，她怎麼會走得這麼幹脆？這麼決絕？連一個當面質問的機會都不給他？這不像她。

以前的她，就算再生氣、再難過，也會等他回家，紅著眼眶問他“你到底還愛不愛我”。她會哭，會鬧，會把他拉黑，但從來不會真的離開。

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她簽了離婚協議，拿走了離婚證，把鑽戒留在抽屜裡，把他的衣服疊好掛在衣櫃裡，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像是一早就做好了所有準備。

像是一早就知道了結局。

沈聿辭的瞳孔微微縮緊。

那個電話。

未來的自己打來的電話。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一個念頭從腦子裡炸開來，如果他能接到未來的電話，那溫念心呢？她會不會也接到了？

如果有另一個她，從更遠的未來打來電話，告訴她所有的事，告訴她他會怎麼對她，告訴她結局是什麼，那她當然會走。她當然會走得乾脆、走得決絕、走得毫無留戀。

沈聿辭的手指開始發抖。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隻舊手機，急切地點開了那個視訊通話軟體。介面和剛才一樣，只有一個灰色的頭像孤零零地躺在那裡。他翻到設定，找到通話記錄。

他往下劃了一下，頁面彈出了更早的記錄。

一個月前。

有一條撥出的通話。

時間顯示的日期，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溫念心坐在餐桌前，紅著眼眶等他回家。他以為她又在無理取鬧，他把手機和錢包甩在桌上讓她隨便查，他去浴室洗澡，他煮了一碗雞絲麵端去了阮知柚那裡。

他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了，背對著他，肩膀縮成一團。

他以為她在賭氣。

沈聿辭盯著那條通話記錄，眼睛一眨不眨。螢幕上的字開始變得模糊，他的淚一滴一滴落下。

她知道了。

那個時候她就知道了。

不是因為他晚回來兩分鐘，不是因為她多疑，不是因為她在懷疑他。

是因為她已經親眼看到了，看到了他會怎麼對她，看到了他會為了另一個女人灌她真言試劑，看到了他會把她綁在研究臺上當試藥的容器，看到了她會變成那個癲狂、脆弱、滿眼絕望的自己。

她什麼都知道了。

他想起來了。

那天晚上，他煮麵的時候，她是不是說了什麼？她是不是叫了他的名字？她是不是在他端著面走過她身邊的時候，伸了手？

他想不起來了。

他端著那碗麵，走得很快，怕面涼了。

她胃疼得趴在桌上，疼得臉色發白，疼得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看到了嗎？

他到底看到了沒有？

他站在玄關穿鞋的時候，餘光有沒有掃到她？他回頭了嗎？他看她了嗎？

沈聿辭使勁地捶了一下腦袋。

悶響一聲，手震得發疼，他像沒感覺到一樣，又是一拳。

一下。兩下。三下。

他靠在床邊，仰起頭，盯著天花板。

手機震了一下。沈聿辭拿起來，是助理發來的訊息。

“沈總，溫小姐的航班記錄查到了。昨天飛去了S市。我已經幫您訂了最近一班機票，兩個小時後起飛。司機在樓下等著，您現在出發還來得及。”

沈聿辭看著那條訊息，然後他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腿麻了，踉蹌了一下，扶著床沿才站穩。

他把舊手機揣進口袋，那本紅色的離婚證也揣進去，鑽戒攥在手心裡，硌得掌心生疼。

他走出臥室，走過客廳，走過那面空白的牆，走過垃圾桶，走過冰箱上那張寫著“記得吃早餐”的便利貼。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客廳，空蕩蕩的餐桌，空蕩蕩的一切。

他忽然想起她以前說過的一句話。

“沈聿辭，你不在家的時候，這個房子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