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試盡意難留_第17章 溫念心在S市的生活慢慢有了輪廓

真言試盡意難留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小屁

第17章

溫念心在S市的生活慢慢有了輪廓。

早上七點起床,煮粥或者熱牛奶,吃完出門。她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文員的工作,工資不高,但夠付房租和吃飯。下班回來順路買菜,偶爾自己做,偶爾在路上隨便吃點。

周敘白是這段生活裡,唯一稱得上“驚喜”的東西。

他會在值完大夜班之後發一條語音,聲音沙啞得不行,說“今天又收了三個急診,累死了”,她聽完會回一句“快去睡覺”。

他會在她加班到很晚的時候,開車繞到她們公司樓下,車窗搖下來,手裡拎著兩份宵夜,說“順路”。

她問過一次:“你們醫院在東邊,我公司在西邊,哪裡順路了?”

周敘白愣了一下,然後說:“地球是圓的,哪都順路。”

她開始習慣有他在的日子。習慣他每週三晚上問她“明天想吃什麼”,習慣他週六下午準時出現在她家樓下,說“我媽讓我帶你回家吃飯”,習慣他走路的時候總是走在靠馬路的那一側。

一開始是因為他在急診輪值,經常錯過飯點。

她有天多做了兩份菜,裝在保溫袋裡送過去,他在急診室的休息間扒拉了幾口,說“比食堂好吃一萬倍”。

第二天她又送了,第三天也送了,第四天沒送,他發訊息問“今天沒有嗎”,配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從那以後,送飯變成了固定節目。

她每天早上多花二十分鐘準備兩份便當,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他的。

周敘白從來不挑食,她做什麼他吃什麼。有次她鹽放多了,他面不改色地吃完了一整盒,喝完了一整瓶水。事後她嚐了一口剩下的菜汁,鹹得皺眉,問他“你怎麼不說”,他說“說了你下次不做了怎麼辦”。

她發現這個人比她以為的要狡猾得多。

直到這天,溫念心中午照常去送飯,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發現今天的氣氛不太一樣。

急診樓外面停了幾輛新聞直播車,門口拉了警戒線,好幾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被保安攔在外面。

她問了前臺才知道,昨天有一架航班失事了。飛機在降落過程中遇到強氣流和機械故障,迫降失敗,墜毀在離機場不遠的地方。傷者被分流到附近幾家醫院,他們醫院收了一批傷員,昨晚全院緊急動員,所有外科醫生都被叫回來了。

“周敘白也在?”她問。

前臺翻了翻排班表:“周醫生昨晚值大夜,現在應該在住院部。”

溫念心拎著保溫袋上了樓。

“念心姐?”一個認識的護士看到她,聲音都有點啞,“來找小白哥?”

“嗯,他吃了嗎?”

“哪顧得上吃啊,昨晚到現在就喝了一杯咖啡。”護士指了指走廊盡頭,“他在那邊查房,要不你先去休息室等?”

溫念心搖了搖頭,拎著保溫袋沿著走廊找過去。

她一間一間地看過去。有些病房的門開著,能看到裡面躺著的人,頭上纏著紗布的,腿上打著石膏的,臉上全是擦傷的。空氣中瀰漫著碘伏和血腥的味道,混在一起,燻得人難受。

她走到走廊中間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有一間病房的門半開著。

她透過門縫看到了一個側臉。

不可能。

他不可能在這裡。

他不是在另一個城市嗎?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會在這家醫院?

溫念心站在門口,腳像釘在了地上。

她慢慢走過去,推開了那扇門。

沈聿辭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紗布,左手臂打著石膏,臉上有深淺不一的淤青。

溫念心站在原地,手裡的保溫袋沉得快要拎不動。

沈聿辭是在下午三點多醒的。

他的眼皮動了動,睫毛顫了幾下,慢慢睜開了眼睛。瞳孔渙散了片刻,然後一點一點地聚焦。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然後是窗簾,然後是坐在床邊的溫念心。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擠不出聲音,但他的手從被子裡伸了出來,顫巍巍地朝她的方向夠過去。指尖離她的手腕還有幾釐米的時候,溫念心往後退了一下。

沈聿辭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然後他看到了周敘白。

那個男人就坐在溫念心旁邊,兩個人的椅子捱得很近,肩膀之間幾乎沒有距離。他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姿態隨意。

溫念心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你醒了就好。”她說。

她轉過身,從周敘白手裡拿過自己的包,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多餘的話,周敘白也站了起來,把喝完的咖啡杯扔進牆角的垃圾桶。

“走吧。”溫念心說。

沈聿辭的手還伸在被子上方,沒有收回去。

他看著她走向門口,看著她推開門,他想喊她的名字,卻什麼都沒說出口。

走廊裡,周敘白走在她旁邊,兩個人沉默了一段路。

“還好嗎?”他問。

“嗯。”

“餓不餓?我媽說今晚燉了排骨。”

溫念心側頭看了他一眼。

“有點餓。”她說。

周敘白笑了一下,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包。

“那走吧。”

兩個人並肩走向電梯,誰都沒有再提病房裡的那個人。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溫念心從逐漸縮小的門縫裡看了一眼走廊盡頭。

那間病房的門關著,她收回目光。

電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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