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試盡意難留_第19章 沈聿辭在康復中心的床上躺了一整夜

第19章

沈聿辭在康復中心的床上躺了一整夜，眼睛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雨下了停，停了下，他不知道。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轉，她不信他。

她憑什麼信他？他騙了她那麼多次，敷衍了她那麼多次，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端著面去了別人那裡。

她現在不信他說的任何一個字，哪怕他把心掏出來放在她面前，她也會覺得那是假的。他需要一樣東西，一樣讓她無法懷疑的東西。

他想到了真言試劑。

國內的渠道他已經問過了，那三瓶是最後一批，沒了。但助理給了他一個訊息：國外有個實驗室在仿製，成分不完全一樣，但效果類似。

還在試驗階段，安全沒有保障，副作用不明，有人喝完之後出現了嚴重的器官衰竭，有人喝完之後失去了部分記憶，還有一個人喝完之後再也沒有醒過來。

沈聿辭聽完，只說了一個字：“買。”

助理猶豫了，“沈總，這個試劑目前沒有經過任何臨床驗證，喝下去會有什麼後果誰都不知道。您現在的身體狀況——”

“我說買。”

試劑在第五天送到了。一個小型恆溫箱，裡面躺著兩瓶淡藍色的液體，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只有手寫的編號。

沈聿辭看著那兩瓶東西，想起多年前他從拍賣會上拍下那三瓶真言試劑時的情景。

那時候他是全城最風光的人，所有人都知道他買下它們是為了溫念心。

他告白喝一瓶，結婚喝一瓶，剩下一瓶說留到白頭。

他沒有猶豫，仰頭灌了下去。

味道很衝，灼燒感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燒得他弓起了背。

他撐著桌沿，等了大概十幾秒，什麼都沒發生。

他讓人把他送到了溫念心樓下。

輪椅停在花壇邊，天色已經暗了，小區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

七點剛過，溫念心出現在小區門口。

周敘白走在她旁邊，兩個人手裡都提著超市的袋子，一邊走一邊說著什麼。

溫念心在笑，眉眼彎彎的。

沈聿辭看著那個笑，胸口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剜了一下。

他們的車停在小區外面的路邊，周敘白把後備箱裡的東西搬下來，溫念心在旁邊接著，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

搬完之後，周敘白沒有馬上走，他靠著車站了一會兒，溫念心站在他對面，仰著頭跟他說話。

隔著太遠，沈聿辭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他看得到周敘白伸手把溫念心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了耳後，看得到她沒有躲，看得到她低下頭的時候嘴角還是彎著的。

沈聿辭低下頭，看著自己輪椅扶手上那根青筋暴起的手。

他深吸了一口氣，撐著扶手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腿在發抖，疼得像有人在拿鋸子鋸他的骨頭，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每走一步膝蓋都在打彎，隨時都會跪下去，他走到了路燈下，走到了溫念心能看到的地方。

他舉起那瓶試劑。

“這是真言試劑。”他的聲音沙啞，“溫念心，我這輩子只愛過你一個人。”

“從來沒有變過。阮知柚......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歡，可能是，可能不是。但現在我知道了，那不是愛。那是我的虛榮，是我的自私，是我在你身上找不到的新鮮感。我以為那是愛，但不是。從來都不是。”

“我愛的人只有你。一直都是你。”

他說到這裡，已經站不住了。雙腿失去了所有力氣，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疼得他悶哼一聲。

他雙手撐著地面，“我把你弄丟了。我把你弄丟了，念心。我不知道怎麼把你找回來。我把所有的辦法都想遍了，能試的都試了，你不看我，你不理我，你身邊有了別人。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的頭低了下去，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

“我不求你原諒我。你恨我，你討厭我，你當我是個陌生人，都可以。但我得讓你知道，我從來沒有不愛你。一天都沒有過。”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有人拿出手機在拍，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面露不忍，有人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溫念心站在人群裡。

沈聿辭抬起頭，在人群中找她的臉

溫念心低下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試劑瓶。

“你連命都不要了，就為了讓我相信你是真心的。”她把瓶子放在他的輪椅坐墊上，站起來，退了一步。

“沈聿辭，你感動的是你自己。”

她說完這句話，沒有等他的回應。轉過身，走回了周敘白身邊。

兩個人並肩走進了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