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試盡意難留_第9章 沈聿辭回到病房的時候
第9章
沈聿辭回到病房的時候,阮知柚已經躺下了。
她側躺著,背對著門,他坐回那張陪護椅上,拿起手機。
螢幕亮起來,他下意識點開了溫念心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他發的:等知柚好得差不多了,我陪你回去看看爸媽。
沒有回覆。
他往上翻了幾頁,翻到更早的聊天記錄。
那時候她的回覆還很多,有時候是一長段語音,有時候是幾十條訊息轟炸,問他吃飯了沒有、今天累不累、晚上想吃什麼。
他當時覺得煩。
現在翻出來看,只覺得心裡有一根弦繃得越來越緊。
他打了一行字:在嗎?
等了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螢幕暗下去,他又點亮,對話方塊安安靜靜,那兩個字孤零零地懸在底部,像個沒人理的乞丐。
他想,可能她在忙。
又打了一行:爸媽的禮物我買了,等知柚好一點我就陪你回去。
沈聿辭盯著那兩行訊息看了很久,然後退出了對話方塊,點開了通訊錄。
她的號碼就在最上面,他存的名字是“念心”,後面跟著一個小紅心。
那個紅心是剛結婚的時候她拿他手機改的,還笑著說“不許改掉,改了我就生氣”。
他一直沒改。
按下撥號鍵,電話那頭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他皺了皺眉,掛掉,又撥了一遍。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頓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
被拉黑了。
心想念心肯定生氣了。
因為生日那天他沒去,因為她爸的飯桌上親戚們都在看笑話,因為他在醫院陪著知柚,連個電話都沒打。
她以前也這樣。生氣的時候不接電話、不回訊息、把他拉黑,等他去哄。
有時候是買一束花,有時候是帶她吃一頓好的,有時候什麼都不用做,就安靜地坐在她旁邊,她過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這次應該也一樣。
他睜開眼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知道怎麼哄她。
她心軟。
每次都是。
沈聿辭把手機收起來,他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
走廊裡安靜得只剩自己的腳步聲,他走到盡頭的窗邊,推開一點縫隙,夜風灌進來,涼颼颼的。
等知柚出院了,他親自去接她。
帶她回家,帶上那些禮物,陪她回孃家。她爸媽面前多說說好話,多敬幾杯酒,這事兒就翻篇了。
她還能鬧多久呢?
結婚三年,她每次鬧脾氣最長不超過三天。
他太瞭解她了。
沈聿辭靠窗站著,夜風吹得他襯衫領子翻起來,他沒有理會。
他甚至有點想笑。
拉黑他?行,讓她拉黑幾天。等她氣消了,自然就把他放出來了。
她哪次不是這樣?
他想起了以前有一次她因為他忘了結婚紀念日,把他拉黑了整整兩天。
第三天他買了一整個後備箱的玫瑰,去她公司樓下接她,她下樓的時候臉還繃著,但看到那些花,嘴角就沒忍住翹了起來。
她就是這樣的人。
生氣的時候聲勢浩大,哄好的時候也快。
這次應該也是。
他想著,嘴角那點弧度又大了一點,帶著孩子氣的得意。
她還愛他。
不然拉黑他幹嘛?
真正不在乎的人,連拉黑都懶得。
沈聿辭站了一會兒,把窗戶關上,轉身往回走。
路過護士站的時候,值班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他回到阮知柚的病房門口,推門進去,輕手輕腳地坐回陪護椅上。
手機亮了一下。
他心跳快了半拍,立刻拿起來看。
不是溫念心。
是手下發來的訊息:沈總,阮小姐的體檢報告發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