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情一身，不過傷老矣_第三章 趙蘊禾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冰涼的鐵盒

第三章

趙蘊禾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鐵盒，眼底浮起一層淡淡的荒蕪。

之前熬著夜色反覆練習舞步，一針一線縫製裙襬，是因為心裡藏著一絲懇切的念想：

獨舞的一首歌時間，林行簡的目光會全部落在她身上，他也許會多瞭解她一點，也許會慢慢喜歡她。

可現在沒這個必要了。

她輕輕垂下眼，掩去眼底的黯淡，隨便找了個藉口：“這幾天吹了冷風，怕到時候表演不好，算了。”

“怎麼會，你跳得那麼好看。”室友替她可惜。

趙蘊禾只是淺淺扯了下嘴角，沒再多說。

第二天，她抱著整套儀器往試驗田去。

滿滿一懷的東西，分量很沉，趙蘊禾走得慢，拐過田埂岔路口時沒留意，和對面的人撞了個正著。

她剛要彎腰去撿，就聽見一聲“蘊禾”？

趙蘊禾抬眼，到了嘴邊的道歉卡在喉嚨——是林行簡，身旁站著楚悅遙。

“怎麼一個人搬這麼多東西，也不找人搭把手。”楚悅遙上前半步，作勢要蹲下來幫忙。

林行簡動作更快，將儀器都撿了起來，視線卻定格在她手背：“怎麼受傷了？”

趙蘊禾下意識低頭，方才搬儀器蹭破了皮，只是她顧著趕路，便沒在意。

楚悅遙挨著林行簡，湊近看了一眼，隨即笑起來：“哎呀，就是蹭破點皮，瞧把你緊張的。”

緊接著扭頭對她吐槽：

“別看這人看起來高冷，熟了之後你就知道，他實際上像個老爹。”

“我跟你說，前幾天我就咳了一下，我自己都沒當回事，他立馬就拿了藥過來，盯著我喝。”

“也不知道他大晚上的，上哪裡找的草藥，熬得苦兮兮的，我皺著臉才喝完。”

趙蘊禾垂在身側的手指一僵，指甲掐進掌心。

那藥是她去後山採的，後山泥濘難行，她經常滑倒，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半天爬不起來。

怕藥性散了，她就蹲在灶臺邊守著小火熬，熬好給林行簡送過去。

她不覺得辛苦，只盼著他的咳嗽能早些好起來，可他怎麼能把這份心意給別人啊。

細碎的疼混著心口的澀意漫上來。

她沉默地跟在兩人身後，朝著試驗田走去。

一路上基本都是楚悅遙在輕聲說著閒話。

講夜裡宿舍漏風，白天曬受潮的藥材……

林行簡耐心聽著，時不時低聲附和，清稜稜的眉眼都顯得有些柔和。

這份遷就和耐心，她追了他三年，都不曾得到過。

思緒不受控制飄回兩人剛認識的時候。

那時她每天守在研究院門口等他下班，變著法地找他聊天，想多拉近點距離，哪怕他很少回應。

直到有一日，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林行簡停下腳步，淡淡看了她一眼：“你話這麼多，你家裡人不嫌你煩嗎？”

她以為是自己太吵，讓他不舒服，從那後便處處收斂。

可原來……

趙蘊禾收回視線，不再看兩人，埋頭記錄資料。

育種專案進入關鍵期，如果失敗，研究院三年的心血就會付之一炬。

感情走了歪路，但她也有自己的追求，該負責的事情她想做好。

可記著記著，溫控系統突然大面積故障，幼苗開始萎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