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情一身,不過傷老矣_第二章 趙蘊禾望向林行簡
第二章
趙蘊禾望向林行簡,他將手中的飯盒往前遞了遞:“你最近瘦了,多吃點。”
油亮入味的紅燒帶魚整齊碼在飯盒裡,細碎的蔥花被人仔細挑了乾淨。
這道菜事食堂的緊俏貨,從前她次次搶不到。
自從領了證後,知道她愛吃,食堂只要有,他總會打包來一份。
那時她捧著溫熱的飯盒,心底是說不出的歡喜,以為這塊堅冰終於願意為她化開。
現在才明白,這是補償。
她輕輕錯開視線:“中午是去找村長,她們說村長不在我就走了。”
“你吃吧,我吃過晚飯了。”
這份帶著距離感的拒絕讓林行簡的手頓住,眉峰輕輕蹙起,往前邁了半步:“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趙蘊禾搖頭,“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那你好好休息,”他低聲叮囑,“後山坡陡,別再去採藥了,我咳嗽已經好了。”
說完便退開半步,主動給她讓出路。
趙蘊禾沒再多看他,徑直踏上臺階,走到二樓位置,她無意向下一瞥:
林行簡仍立在原地,鋁飯盒垂在身側,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收回視線,回了宿舍。
一進門,室友便注意到她懷裡鼓鼓囊囊的糖袋,驚呼:
“蘊禾,你這是買了多少?還有這巧克力,可是城裡人才吃的時興貨,你這是有什麼大喜事?”
趙蘊禾牽強扯出一抹笑,只覺得喜糖膈得胸口生疼:“元旦晚會快到了,我就想著買些糖分給大夥熱鬧熱鬧。”
她說著,抓了一把糖塞給室友。
室友們連聲感謝,她走到自己的桌前收拾東西,將這些年林行簡送她的東西一樣樣放進鐵盒裡。
有她凍手時,他沉默遞來的粗線手套;
有暴雨沖毀觀測本後,他連夜幫她重新謄抄的記錄本;
有節省布票換來的藍碎花手帕,讓她擦汗……
她一件件規整妥當,輕輕合上蓋子,就見楚悅遙走了進來。
“都在呢,我在統計元旦晚會的表演名單,大家要不要報名?”
她說著順勢將表格放在桌上。
趙蘊禾垂眼,只見持人那一欄,並排寫著兩個名字:楚悅遙,林行簡。
不止她發現了,旁邊眼尖的知青驚訝道:“林行簡?”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誰不知道他最討厭熱鬧,以往隊裡任何活動,誰去邀約他都一口回絕。”
楚悅遙吐了吐舌頭,苦惱道:“是我實在找不到男搭檔,軟磨硬泡了好久他才答應救場。”
“為了請動他,我還答應他好多不公平條款,虧大啦。”
她嘴上吐槽,但眉眼間滿是受用。
有知青立馬接茬:
“也不是軟磨硬泡都有用啊,有的人都死纏爛打了,不也沒效果,也就悅遙你有這個面子。”
屋裡一陣鬨笑,拉踩的眼神落在趙蘊禾身上。
趙蘊禾心口漫開疲憊,她看透眾人藏在眼底的嫉妒。
隊裡不少姑娘傾慕林行簡,唯獨她敢坦蕩表露心意。
旁人處處比不過她,唯有拿林行簡對她的冷淡尋幾分廉價優越感。
這樣的明嘲暗諷她從前聽過不少次,從來懶得計較。
可她今天不想粉飾太平,眉頭一皺就懟了回去:“沒必要捧一踩一,拿別人真心說笑,未免太不體面。”
起鬨的知青臉色一僵,空氣驟然安靜,有些尷尬。
楚悅遙急忙打圓場:“都是玩笑話,別較真,晚會還差一個節目,蘊禾你要不要報一個。”
趙蘊禾收回視線,面上重歸平淡:
“我平時只會守著試驗田,沒有才藝,就不報名了。”
“好吧。”
鬧鬨鬨的人群簇擁著楚悅遙去別的宿舍統計名單,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室友拉了拉趙蘊禾的衣袖,不解:
“之前你晚上練舞,攢了半年布票做襯裙,不就是為了元旦晚會嗎?剛剛為什麼不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