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攻不下的霸總,成了我的男媽媽_第20章 時間過得很快
第20章
時間過得很快,顧小滿二十三歲那年,她的遊戲公司推出了一款現象級的作品。
遊戲的男主角,是一個冷漠無情的商人,在一場意外中失去了記憶,變成了一無所有的普通人。他遇到了一個女孩,女孩幫助他重新學習怎麼生活、怎麼愛人、怎麼被愛。在遊戲的最後,男主角恢復了記憶,卻選擇留在了女孩身邊。
他對女孩說了一句話——
“你教會了我怎麼做一個人,我不能把你教會了,然後扔下你不管。”
這句話是顧小滿親自寫的臺詞。
遊戲上線的第一天,顧言收到了女兒寄來的一個特別版。
他坐在辦公室裡,用了整整一個週末的時間,把這款遊戲從頭到尾打完了。
看到結局動畫裡男主角說出那句臺詞的時候,他愣住了。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開車去了海邊。
冬天的海風凜冽刺骨,他站在沙灘上,看著黑暗中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湧上來又退下去,像某種不可抗拒的宿命。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顧小滿的電話。
“小滿,遊戲我玩完了。”
電話那頭傳來女兒帶著睏意的聲音:“爸爸?現在凌晨兩點......你熬夜打遊戲?媽媽知道嗎?”
顧言沒有接她的話茬,而是問了一個沒頭沒尾的問題:“你怎麼知道那句話?”
“什麼那句話?”
“遊戲裡男主角說的那句——‘你教會了我怎麼做一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爸爸覺得這句話很熟悉嗎?”
顧言握緊了手機。
熟悉。
當然熟悉。
但他不記得在哪裡聽過。
不,不是不記得,是根本沒有聽過。
可他的身體記得。他的心臟記得。他的潛意識記得。
“小滿,”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爸爸以前是不是對不起過誰?”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顧小滿輕聲說:“爸爸,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一直覺得對不起的那個人,其實早就原諒你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顧小滿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笑意,“如果我是她,我不會怪你的。你已經變成很好很好的人了,爸爸。也許變得這麼好的過程花了一些時間,也留下了一些遺憾。但重要的是,你變了。”
海浪聲在夜色中迴盪,一波接一波,從不間斷。
顧言站在風裡,眼淚被風吹乾了一次又一次。
“小滿。”
“嗯?”
“謝謝你。”
“不客氣,爸爸。”
“不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不是作為女兒。是作為......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總之,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電話那頭,顧小滿沒有立刻回答。
顧言也沒有催促。
父女倆隔著電話,隔著幾十公里的距離,隔著深夜的黑暗和冬天的海風,安靜地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然後顧小滿說:“爸爸,我也謝謝你,讓我來到你身邊。”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只是這一次。”
顧言愣住了。
這一次?
為什麼是“這一次”?
難道還有上一次,上上一次?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電話那頭傳來了蘇渺的聲音——“阿言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海邊去幹什麼?你是不是瘋了?”
然後是顧小滿的笑聲,清脆得像冬天的風鈴。
“爸爸快回家吧,媽媽生氣了,我可救不了你。”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顧言握著手機站在沙灘上,很久沒有動。
他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女兒最後那句話——“不只是這一次。”
不只是這一次。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醫院的走廊裡,有人在電話裡對他說“我又不是醫生,找我有什麼用”。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他知道那個人在哭。
夢裡他站在機場的候機廳裡,廣播裡在播報一架飛機失事的訊息。他低頭看著手機裡一個未接來電,備註的名字很模糊,但他知道他錯過了什麼。
夢裡他站在凌晨三點的辦公室裡,一個女孩趴在桌上,手邊放著一杯冷掉的咖啡。他伸手去摸她的肩膀,卻穿了過去,什麼都沒碰到。
夢裡的他,在每一個場景裡,都說了同一句話。
“對不起。”
但沒有人聽到。
海浪聲中,顧言忽然聽到一個聲音。那個聲音來自他的記憶深處,來自被時間的塵埃掩埋了三世的角落,來自那個他花了三輩子才學會開啟的、名為“感情”的盒子。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用不同的語氣,在不同的時刻,說著同一句話——
“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他終於想起來了。
不是想起了那些人的臉——她們的臉依然模糊不清,像是被刻意擦除了一樣。而是想起了那種感覺。那種失去之後才會產生的、尖銳的、追悔莫及的痛。
顧言蹲在沙灘上,雙手捂住臉。
海浪聲吞沒了他的嗚咽。
很遠很遠的地方,城市裡的燈光像星星一樣閃爍。其中有一盞燈,來自顧小滿房間的窗戶。
她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海岸線,嘴角有一個淡淡的笑容。
“系統,好感度。”
“一百。”系統的聲音很輕,“滿了。”
“那他呢?他想起什麼了嗎?”
“他什麼都想不起來。規則不允許他想起來。”系統說,“但是——他感覺到了。”
“感覺到什麼?”
“感覺到他曾經失去過你,不止一次。”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遠處的海面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我靠著窗戶,閉上眼睛。
夠了。
足夠了。
不需要他想起來,不需要他親口說出那句對不起。
只要他在心底深處的某個角落,為前三世的我保留了一小塊地方,就夠了。
“宿主,”系統說,“任務完成。你可以選擇留在這個世界,直到壽終正寢。也可以選擇——”
“我留下。”
“我還沒說完選項二。”
“不需要。”我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這座我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城市,“我哪也不去了。這裡有我花了四輩子才得到的東西,我捨不得走。”
系統笑了笑。
是的,我確定它在笑。
“那,祝你幸福,林念念,沈知意,林悅,以及——顧小滿。”
“謝謝。”
我轉身離開窗邊,爬上床,鑽進被窩裡。
手機螢幕亮了,是顧言發來的訊息。
“小滿,爸爸到家了。早點睡,明天給你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笑著回了四個字——“知道了,爸。”
然後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閉上眼睛。
明天,他會在廚房裡手忙腳亂地做糖醋排骨。
蘇渺會在旁邊吐槽他把廚房弄得一團糟。
顧小舟會偷偷溜進我房間,讓我幫他擋住爸爸的“商業課轟炸”。
一切都會像往常一樣。
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我用四輩子的時間,終於教會了一個冷血的資本家,什麼是愛。
而他也用二十三年的時間,教會了我一件事——
不是所有的攻略,都需要用愛情來定義。
有些愛,比愛情更長久。
尾聲
顧言六十歲那年,退休了。
他把集團交給了顧小舟,自己帶著蘇渺環遊世界。每到一座城市,他都會給顧小滿寄一張明信片,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寫著——“小滿,這裡很美,下次帶你來。”
顧小滿把這些明信片全部釘在辦公室的牆上,碼了整整一面牆。
有人問她為什麼不直接視訊通話,還要寄明信片這種老掉牙的東西。
她笑著說:“因為文字不會消失。等我老了,還可以拿出來看。”
而顧言七十歲的時候,記性開始變差。
他有時候會忘記自己午飯吃了什麼,忘記昨天見了誰,忘記剛剛說過的話。
但有一件事他從來沒有忘記。
每天早上醒來,他都會對蘇渺說:“給小滿打電話,問她吃早飯了沒有。”
蘇渺說:“打了,她吃了,吃的豆漿油條。”
他會滿意地點點頭,然後過五分鐘再問一次。
顧小滿四十歲生日那天,顧言給她打了一個影片電話。
螢幕裡的老人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看著螢幕裡的女兒,笑得像個孩子。
“小滿,生日快樂。”
“謝謝爸爸。”
“你今年多大啦?”
“四十了,爸爸。”
“四十?”他皺了皺眉,“不對吧,你不是剛出生嗎?我記得你媽生你的時候是冬天,外頭下雪了。”
顧小滿笑了笑,沒有糾正他。
“對,我剛出生。”
“你那時候可小了,”顧言用手比劃著,“就這麼一點大,趴在我胸口,我都不敢動,怕把你弄醒了。”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像是穿過了四十年的時光。
“小滿,爸爸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就是你。”
顧小滿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她隔著螢幕,看著那個已經老得記不清今天是星期幾的父親,卻清清楚楚地記得她出生時的每一個細節。
“系統,”她在心裡輕聲說,“你還在嗎?”
“在。”
“我以為你走了。”
“我答應過你,會陪你到最後一刻。”
“那他呢?”
系統沉默了一下:“他也一樣。”
影片那頭,顧言忽然認真地看著螢幕,像是透過螢幕看到了什麼別的東西。
“小滿,”他慢慢地說,“爸爸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夢裡我弄丟了你三次。”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三次我都去追了,三次都沒追上。”
顧小滿愣住了。
“第四次,我不追了。”
“為什麼?”
“因為你來了。”他說,“你自己跑回來了。”
螢幕那頭的老人笑了,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來。
“謝謝你,跑回來。”
顧小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她只能點了點頭。
拼命地點頭。
影片結束通話後,她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窗外是這座城市熟悉的夜景,燈海璀璨,車流不息。
她在這個世界裡,已經生活了四十年。比前面三輩子加在一起還要長。
“系統。”
“嗯。”
“你說的對,有些愛,比愛情更長久。”
窗外有風吹過,窗簾輕輕飄動。
她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一個聲音迴響著——
“任務完成。好感度——永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