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攻不下的霸總，成了我的男媽媽_第12章 顧小滿五歲那年

第12章

顧小滿五歲那年，發生了一件大事。

顧言的母親病了。

是胰臟癌，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

顧母從檢查結果出來的那天起就格外平靜，平靜地安排後事，平靜地交代遺囑，平靜地對顧言說“不要哭”。

顧言沒有哭。

至少在所有人面前，他都沒有哭。

他只是把工作全部交給了蘇渺，自己帶著顧小滿住進了醫院，天天陪在顧母身邊。顧小滿不太明白奶奶為什麼要一直躺在床上，但她在顧言的教導下學會了安靜地待在病房裡，給奶奶畫畫、唱歌、講故事。

顧母最後一次清醒的時候，拉著顧言的手，聲音已經很微弱了。

“阿言......媽這輩子......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媽，我很好。”顧言握著她的手，聲音平穩。

顧母搖了搖頭，目光移到病床邊的顧小滿身上。小丫頭趴在她床邊，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忍著沒有掉下來，因為爸爸說過不能在奶奶面前哭。

“小滿......”顧母費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你要......好好的......將來......找一個像你爸爸這樣的人......”

“奶奶，”顧小滿奶聲奶氣地說，“我不要找別人，我要一直陪著爸爸。”

顧母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好......好孩子......”

那天深夜，顧母走了。

顧言站在病房的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背影筆直而僵硬。蘇渺在他身邊抱著他的手臂，眼淚浸溼了他的衣袖。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個一動不動的背影，忽然覺得很害怕。

“系統，他為什麼不動？”

系統輕聲說：“他在忍。”

“忍什麼？”

“忍哭。”

我走過去，拉了拉顧言的衣角。

他低頭看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我看到他下頜的肌肉在微微顫抖，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爸爸，”我張開手臂，“抱。”

顧言彎下腰，把我抱了起來。我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他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點菸味——他已經戒菸很多年了，大概是今晚才抽的。

“爸爸，”我小聲說，“你可以哭的。”

顧言的身體僵了一下。

“小滿不會笑話你。”我繼續說，用五歲小孩最認真的語氣，“小滿也不會告訴別人。”

然後我感覺到，抱著我的手臂收緊了。

緊到有點疼。

但我沒有說。

因為緊接著，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個前三世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來自顧言的最脆弱的聲音。

一個壓抑了太久的、終於沒忍住的、低沉的、嘶啞的哽咽。

他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淚流滿面，甚至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他只是抱著我，把臉埋在我小小的肩膀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在舔舐傷口。

蘇渺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了我們兩個。

我們三個人就這樣站在病房裡，組成了一個沉默而完整的圓。

窗外的天邊露出了第一縷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