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攻不下的霸總，成了我的男媽媽_第13章 顧母去世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

第13章

顧母去世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顧言變得異常沉默。

他照常工作，照常開會，照常陪顧小滿吃飯睡覺講故事。一切看起來都和以前一樣，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有什麼東西變了。

以前他偶爾還會笑，會跟女兒鬥嘴，會故意把蘇渺惹毛了再哄。現在他不會了。他變成一個更高效的機器，更精準的商人，更完美的爸爸——但同時，也更像一個空殼。

蘇渺急得不行，給他約了心理醫生，被他一言不發地拒絕了。找他的朋友來陪他喝酒，他喝了兩杯就起身走了，說要去接女兒放學。

顧小滿六歲生日那天，顧言帶著她去了一個地方。

是顧母的墓地。

初春的山上風還帶著涼意，新綠的草芽從泥土裡鑽出來，星星點點地鋪滿了山坡。顧母的墓碑前擺著新鮮的花，是顧爹早些時候來過了。

顧言牽著顧小滿的手站在墓碑前，沉默了很久。

“小滿，”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啞，“你知道奶奶去哪兒了嗎？”

顧小滿仰頭看他，認真地想了想，說：“奶奶去天上了。”

“嗯。”

“爸爸，奶奶在天上能看到我們嗎？”

顧言低頭看她。

六歲的顧小滿眉眼已經長開了，越來越像蘇渺。但那雙眼睛的神采，卻和他自己如出一轍。

“能的。”他說，“她一直在看。”

顧小滿點了點頭，然後鬆開了顧言的手，走到墓碑前面，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奶糖，放在墓碑前。

“奶奶，這是我藏的糖，爸爸不知道。”她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你要是吃不到的話，就聞聞味道好了。”

她說完，退後兩步，仰頭看著天空，使勁揮了揮手。

“奶奶再見！我會照顧好爸爸的！”

顧言站在她身後，看著女兒小小的背影，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那天晚上，他把顧小滿哄睡之後，一個人去了書房。

他開啟抽屜，從最裡面翻出一箇舊手機——那是很多年前的款式了，螢幕上有幾道裂紋，但還能開機。

他翻到簡訊記錄，找到了那條很久很久以前的最後一條訊息。

“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打了一行字，沒有收件人，只是存在了草稿箱裡。

“我買到了。只是太晚了。”

他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顧小滿從門縫裡露出半張臉，小聲說：“爸爸，你怎麼還不睡覺？”

顧言睜開眼，看到她穿著兔子睡衣、抱著一個布偶熊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就來了。”

他站起來，走過去把她抱起來，小丫頭熟練地摟住他的脖子，腦袋往他肩上一搭。

“爸爸，我剛剛夢見奶奶了。”

“是嗎？奶奶跟你說什麼了？”

“奶奶說，你要好好吃飯，不要老是喝咖啡。”

顧言的腳步頓了一下。

“還有呢？”

“還有——”顧小滿打了個哈欠，聲音變得含含糊糊的，“奶奶說，她原諒你了。”

顧言站在走廊裡，月光從窗戶灑進來，把父女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的眼眶紅了，但這一次他沒有忍住。

眼淚落下來，滴在顧小滿的兔子睡衣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顧小滿抬起頭，看到爸爸在哭，伸出小手幫他擦眼淚。

“爸爸，不哭。”

“好，不哭。”顧言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但他真的笑了，“走，爸爸陪你睡覺。”

他把女兒抱進房間，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然後躺在她旁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顧小滿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

顧言看著女兒熟睡的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產房裡的夜晚。她剛出生，皺巴巴的一小團，趴在他胸口，他低頭看她，想著——我要保護她一輩子。

結果到頭來，是她保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