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明月（熾咩）_第14章 朝野人心惶惶

朝野人心惶惶，我藉著蕭煊的手鏟除了不少政敵。

宿敵清理乾淨的那天，離我的死期也只剩一天了。

我先是去了太傅、周伯、裴珏、桃紅的墓前同他們告別。

最後我腳步虛浮硬撐著爬上摘星臺，想再多看幾眼盛朝故土的大好河山。

卻突然落入一個溫暖堅硬的懷抱。

我抬眼，是裴清言。

他眸光落在我清瘦的面頰上，眼圈泛紅。

「還好......還好一切都不算晚......」

我疑惑抬頭，剛想開口詢問，嘴裡就被塞了個甜絲絲的丸子。

夜幕低垂，遠處銀河迢迢依稀可見星圖流轉。

斗轉星移間，我竟看到了傳說中的七星續命。

這一刻我什麼都懂了!

裴清言這是在拿他的命續我的命。

情急之下我打落他的面具，哪有什麼容貌盡毀。

他那清俊的面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青絲瞬間染白，皺紋腐蝕面龐。

可他卻笑的開懷，輕輕擦掉我眼角的淚，寬慰道:「別怕。」

「小哭包，我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說好了要陪你一起走下去的，我怎麼捨得撒手留你一個人。」

42.

昭華死期的最後一天。

朝堂傳來喜訊，派去出海的術士尋得命丹藥歸來。

蕭煊大喜過望，撐著身子迫不及待地要往昭華宮中趕去。

「咚、咚、咚......」

遠處杳杳鐘聲響起。

這是大喪之音。

蕭煊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壓的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他急忙抓住身旁一個小內侍，顫聲問道:

「宮裡這是誰死了?」

小內侍趕忙伏地跪拜，嚇得話都說不利索:「回陛下，是華妃...娘娘」

「不可能!不可能......朕已經尋得秘藥了。

」

蕭煊的??口像是被狠狠地捅了一刀，再攪弄出淋漓鮮血。

痛到難以呼吸。

頃刻之間就眼眶通紅，淚如雨下。

他發了瘋的似的召來太醫方士,

下旨竭盡全力救活華妃，若是就救不活讓他們滿門陪葬。

滿朝文武望向瘋癲的帝王，不敢吱聲。

生怕一個言辭不當，陪葬的就是自己了。

直到雲想容匆匆趕來，也帶來了昭華的屍骨。

她親口宣告了蕭煊最不願意的事實:

「還請陛下節哀，華妃已經化為白骨，回天乏術了。」

蕭煊臉色瞬間慘白，像是被人生生抽乾了靈魂麻木又痛苦。

他屈膝伏地，滿臉淚痕，聲音艱澀:

「昭華，是我對不起你......」

「如果不是我講你要囚禁在身邊，你還是那個翱翔於天地的鳳凰......」

直到如今他才深刻體會到:

昭華那些日子裡親眼目睹太傅、周粟、裴珏、桃紅接連逝去，那種生不如死的絕望。

鑽心剜骨之痛。

可這一切不是他親手造成的嗎。

是他將她擁有的一切奪取，毀滅，又把她變成了提線木偶任自己蹂躪。

他才是一切罪魁禍首啊。

蕭煊掀開棺材那瞬，入目的是一副森森白骨。

43.

「怎麼可能?」

他??口一陣悶痛，幾乎站不穩，突然就咳出一大口血。

直到有方士小心翼翼地開口解釋:

「娘娘生前中了入骨毒，再加上多次服用失憶藥毒性疊加導致了死無全屍。」

蕭煊望向身旁的雲想容，低頭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都怪你!」

「你這毒婦!若不是你善妒，給昭華下了入骨毒，若不是你刺激她憶起往事?她又怎麼會死?該死的明明是你!」

雲想容跌坐在地，面色一白，忽的笑出淚來。

她絕望到口不擇言:

「怪我?我該死?罪魁禍首難道不應該是陛下您嗎?」

「當初明明是你先引誘我，那時你從盛朝回到南楚對我說此生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給我雕髮簪陪我花燈許願。讓我以為遇到良人。」

「竟被你迷昏了頭腦，最後不顧家族反對都要嫁給你做小。」

「蕭煊連你身後的龍椅都是我雲家打下來的，你有什麼資格罵我啊哈哈哈哈。」

銀光一閃，長劍出鞘對準了雲想容。

殿下雲家的文武群臣瞬間慌亂，竟不顧君臣之禮將雲想容護在身??。

可蕭煊此刻神志早已不清，雲家的行為更坐實了他的猜測:

雲家謀逆之心昭然若揭。

剎那間，皇家侍衛萬箭齊發，竟在朝堂之上血洗雲家羽翼。

親人因自己而死，刺激之下雲想容也徹底瘋。

她開始破口大罵:

「蕭煊!你不得好死!你這樣的爛人能有什麼真心?!」

「你信不信昭華最恨的就是你!是你從少時起給她變了一場旖旎的春夢又一步步引誘她，讓她成了滅國刀親的罪人哈哈哈哈...」

「她這輩子最後悔的應該就是救過你哈哈哈......」

蕭煊望向昭華的屍骨，無邊無際的悔意幾乎要將他吞噬殆盡。

是啊，昭華最恨的人該是他。

是他將原翱翔於天地的鳳凰羽翼折斷，囚做金絲雀。

如今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若有後悔藥，他寧願還做個屬國質子、做騎士、做影子。

只要能看著她明媚燦爛度過餘生，默默守護她就好。

哪怕這餘生裡沒有他。

可惜，這世上從來沒有後悔藥。

慌神片刻，雲想容拔下簪子狠狠朝蕭煊刺去。

「蕭煊，你刀我祖父、父親、兄長...」

「你忘恩負義、你喪盡天良你也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