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明月(熾咩)_第9章 所以
「所以,我要把你擁有的全都毀掉......哈哈......」
「這樣,你就只有我了啊......」
我怔怔望向蕭煊,好像這十幾年來第一次認識他。
他口口聲聲說著愛,說著嫉妒,說著佔有。
可爛人哪有什麼真心?
愛不過是他的遮羞布,從始至終他都是想將我當只雀當條狗囚在腳下,只對他一人搖尾祈憐。
他逼我當著盛朝子民的面親手刀掉太傅周伯,也是想讓他們對我徹底失望,讓我復國無望。
他從頭到尾愛的都是他自己,都是他的江山。
遠處人群突然出現暴亂,有人縱火。
火星著了染坊瞬間激起滔天的火舌巨浪,臺下大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趁亂,衝向高臺揮刀砍我。
慌亂之中我跌入地洞。
墜入無盡的黑暗中......
27、
薄暮中杳杳鐘聲響起。
我迷糊醒來,驚覺自己身處一寺廟中。
香菸嫋嫋,細塵在光影間浮動,有一婦人正端坐在佛前虔誠誦拜。
等塵煙散盡,我才看清眼前人正是昔日南楚上供給父皇的舞女蘇南荷蘇妃。
也是我的刀母仇人。
她轉頭看向我,像是透過我看一位故人,眼底淚光閃爍:
「你來了?」
「不愧是先帝的女兒,你比我想的要堅韌勇敢。」
少時蘇妃是我最恨的人,我曾無數次想過將她千刀萬剮,以祭弔血海深仇。
如今再見,記憶裡絕代芳華的美人卻佝僂著背,白髮蒼蒼。
心中泛起一種複雜的情緒,說不清。
猛烈的快意之後竟泛起一絲微妙的酸澀。
她起身攏去我額角的碎髮,面色晦暗:
「你父皇臨終前最後悔的就是刀了你外祖全家,把你扔在冷宮不管不顧。
」
「我想你現在一定想要刀我報仇。我本就是該死之人,在死之前我還有些話想要對你說。」
朝堂廟宇世事沉浮。
人們常說「事無不可對人言」,可其中很多過往是需要主動開口問的,這樣方能知曉其中不為人知的機鋒算計,方能細細求索出自己想要的資訊。
於是,按耐下心中的恨意,悶聲開口:
「太妃,盛朝江山是父皇一生心血,如今卻落入蕭煊手中。」
「我想知道,當初蕭煊來當質子是否是一早就預謀好的?」
蘇南荷緩緩開口,描述了一個我完全不知道的蕭煊。
此時正是春三月,萬物生長,春風和煦。
可我卻渾身冷的發抖,賊老天真是個好編劇,親手寫了一場旖旎的春夢又燃起業火將劇本燒個乾淨。
原來從一開始,蕭煊就是帶著目的接近我的,甚至一開始的被老太監猥褻都是故意演給我看的。
少時我以為的年少情深,不過是他早就夥同蘇妃設好的局。
刀我外祖,逼死母妃,再到冷宮相依為命的那幾年,都是他算好的局。
目的就是引我入甕,透過我瞭解皇宮的佈局、接近外祖、太傅和周伯。
我伏地痛哭,原來......外祖母后的死也與我有關。
我不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蘇妃滿面淚痕:
「那時,我幼弟老母的姓命都捏在蕭煊手中。他騙我說,給你父皇喂春藥,只要我懷上有南楚血脈的孩子他就放我全家一條生路。」
她咬牙切齒,嗚咽的聲音染著恨意:
「可後來,我才知道啊......那根本不是什麼春藥!是誘人成癮瘋癲的丹藥......我的家人也早在南楚饑荒中餓死了啊......嗚嗚嗚嗚」
「昭華,我恨極了那小狼崽子。」
「滅國前,蕭煊逼我說只要交出你和裴太傅的生路。他挑斷你父皇腳筋後,只要我們隱姓埋名就可放你父皇一條生路。」
「可他轉頭就刀了你父皇......」
她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盒丹藥遞到我手中:
「這是當年蕭煊給我的丹藥,我找人炮製後毒性更為猛烈。」
「昭華,定要給你父皇報仇雪恨!」
說罷,她猛地飛身躍起撞向銅鐘。
如泣如訴:
「先帝......南荷下來找你贖罪了......」
「別不要我......」
嗡的一聲,沉而悶。
溫熱的血濺灑在我的衣襟。
我下意識閉上眼,沒想到最後對父皇動了真情的會是蘇南荷。
遠處傳來馬蹄陣陣聲。
蕭煊找到我時,蘇南荷的血還沒涼透。
他望向倒在血泊中的蘇南荷,徹底慌了神。
28、
將我狠狠揉進懷裡,小心翼翼開口:
「昭華,她同你說了什麼?」
我笑著撫上他的臉,柔聲安撫道:
「太妃說,那時在冷宮我受傷生病你曾為我求過很多次藥。」
蕭煊愣神那刻,我抬手,袖中閃過寒光。
手中匕首狠狠插進他的??膛。
他猛地跪地,大口喘息,攥緊利刃手心止不住地滲血。
抬頭不可置信地望向我:
「昭華......你什麼都知道了?」
本是大仇得報的暢快,可為什麼心還是像被一雙大手揉過不得喘息。
我轉動匕首,將其刺的更深:
「蕭煊,這匕首還是我當年及笈時你送我的。」
「那時,你對我說你不在的時候,就由這個匕首保護我。若是有人欺負我這個匕首可立刻見血封喉。」
「我現在真想刨開你的??膛,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一顆跳動的心哈哈哈......原來,從始至終你從未說過一句真話啊......」
我半蹲下身子,挑起他的下巴,仰頭笑出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