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明月(熾咩)_第3章 原本該天真燦爛

恨明月(熾咩)發布時間:2026-07-20

原本該天真燦爛、茁壯成長的幼童如今卻死在我面前。

淚水流淌而下,我脫下外披蓋住他至死未合的眼。

蕭煊將身上的雪狐大衣披在我身上,語氣沾染著心疼:

「冬日苦寒,莫要著涼。」

我後退一步和他拉開距離,木然又絕望:

「蕭煊,為什麼?裴珏他只是個孩子,為什麼非要取他性命?!」

他卻步步緊逼,將我牢牢禁錮在懷中動彈不得:

「孩子?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心思還念著裴家?」

「你偷偷將朕賞你的金條送到宮外,只為了救出裴家餘孽。」

「不乖。」

「若有下次,死的就不止一個裴珏了。」

「昭華,現在裴家人恨你,天下人也恨你。你只有朕了,你的心也只能裝朕一人。」

我重重跌坐回地,仰頭不可置信望向蕭煊。

無邊無際的愧意悔恨幾乎要將我吞噬。

裴太傅以自己的命換我苟且偷生,我不僅沒能護住裴家人。

甚至還眼睜睜地看著裴家幼子死在我面前。

罪該萬死的人明明是我啊!

可我必須好好活下去。

因為死人是翻不了盤的,只有活下去,才能復仇。

才對的起這一條條無辜死去的人命。

07

混亂是階梯。

我卻被困在這四角天地中,手腳束縛。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這後宮的水攪弄的更渾些。

畢竟,混水才好捉大魚。

「主子,這話本子的名諱會不會太露骨了些?」

丫鬟桃紅指間劃過書案上的《前朝公主帝王鎖歡》。

她嚥了咽口水,頗有些面紅耳燥。

我捏了捏她粉面糰子般的臉,笑道:

「事不至大,無以驚人。」

「話本子散出去了吧?想必今日,雲貴妃應該能看到了。

話音未畢,院內雀鳥被喧鬧聲驚得四處飛散。

屋門被來人猛的踹開,木屑四濺。

「陛下金屋藏嬌,倒教我一頓好找啊。」

衣著華貴的女子抬腳重重踹向我??口,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

來人正是我放長線,苦苦等待的大魚:雲貴妃雲想容。

雲想容身為頂級門閥嫡女,哪怕想要天上的星月,馬上就會有數不盡的人排隊為她摘。

可偏偏及笈花宴初相會,一見蕭煊誤終身。

從此蕭煊就成了她念念不忘的執念,如野草一般瘋長。

驕傲如她,又怎會容許心愛之人心中還高懸著另一輪明月呢?

08

於是我眉梢揚起,挑釁一笑:

「陛下許是怕我擾亂了姐姐的春夢吧。」

雲想容唇角勾起,長長的指甲勾起我的下巴。

生生刺進血肉,在我臉上硬挖出兩道長長的血痕。

她強壓著怒氣,森森開口:

「就憑你?有什麼資格同我相比?」

「華妃以上犯下,不知宮規。來人,掌臉。」

下人聞言,鉚足了勁往我臉上招呼。

鮮血在口腔肆意奔走,我漸漸失去了知覺。

雲想容每在臥房踱步一圈,總能找到一兩個蕭煊送我的小物件。

這時候我總會強撐著笑意,裝作懷春的少女般同她溫聲講述著背後的故事:

「貴妃姐姐真是好眼光,這個金簪可有來頭了。」

「是陛下當質子時,拿全部家當換來送臣妾的及笄禮。」

「這個玉佩啊,是陛下母妃的遺物。陛下說他不在時,就讓這個玉佩護妾平安。」

我每多說一句,雲想容的理智就少一分。

到最後,她竟徹底失了分寸。

一把推開侍女,將我踹翻在地,紅著眼眶尖聲吶喊:

「你這前朝賤種!當真以為我不敢刀你嗎?」

可下一秒,她卻突然蹲下身子,拭去我嘴角的血,輕聲呢喃道:

「你知道嗎?」

「陛下看你的眼神自卑又珍重,可他從未那樣看過我。他看我的眼神永遠帶著算計和虛情假意......」

雲想容痴痴笑出淚來:

「哈哈哈哈!可笑啊......陛下身為九五至尊,竟會為你縫製護膝,幫你提鞋......」

「這叫我如何不恨?!這又叫我如何容得下你?!」

我望著眼前這張瘋狂又扭曲的臉,平靜開口:

「陛下不顧群臣反對也要立我為妃。」

「姐姐若是刀了我,就不怕陛下與你徹底決裂嗎?」

雲想容抬腳碾過我的臉,眼角眉稍俱是狂妄:

「怕?可笑至極......」

「我出生南楚雲家,頂級門閥世族。我祖父乃當朝宰相,外祖乃驃騎大將軍。家族門生更是如過江之鯽。」

「沒有我雲家,哪有陛下如今的江山。」

她嘴角掛著勝者的笑,斜眼睥睨著我。

雲家百年世家,底蘊深厚,家學甚是嚴苛。

不會沒教過雲想容樹大招風的道理,越是身處高位越是要如履薄冰、越是要戰戰兢兢。

可惜,剋制冷靜往往是反人性的。

常人越是在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之時,越是會盲目樂觀忽視風險。

再加上雲想容現在徹底被情愛嫉妒衝昏了頭,竟口不擇言狂妄到這地步。

可這也不是我想要的效果嗎?

09

我垂眸不語,凝神感受屋外長廊由遠及近又停頓的腳步聲。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雲想容這些狂言妄語,蕭煊全都聽見了。

明黃衣角飄進屋內那瞬,雲想容渾身一僵。

她慌亂又無措,吶聲解釋道:

「陛下......方才那些話,是臣妾暈了頭......」

我歪歪扭扭起身迎接蕭煊,踉蹌幾步卻又直直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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