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明月(熾咩)_第11章 吱啦門被推開
」
「吱啦」
門被推開,桃紅望向門外,眼神驚恐面色慘白。
32.
我循著她的目光轉頭,看見蕭煊立在門口。
像是冷麵閻羅,他看桃紅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大腦一陣嗡鳴,像是被驚雷猛的炸開。
我望向蕭煊這張臉,什麼都想起來了!
我叫昭華,是盛朝最後一位公主。
少時我曾從太監胯下救出南楚質子蕭煊,沒曾想卻引狼入室造就了悲劇的開端。
後來,他用計讓太傅幫他回到南楚,刀生父胞弟成功即位。
又用五年時間一點點蠶食盛朝江山。
最後,又親自帶兵踏平了盛朝疆土。
國破的那天,我站在城樓上,蕭煊身穿銀甲騎白馬。
他抬頭看見我,突然就笑了。
他說:「昭華,我來接你了。」
少時蕭煊曾對我說,終有一日他會騎白馬來求娶我。
可沒想到的是,多年之後他真的騎白馬踏上盛朝國土。
卻是來滅我國的啊......
蕭煊目光越過我,冷冷落在桃紅身上:
「當初留你一命,是想著你對她一片忠心,自會盡心盡力照顧她。」
桃紅背崩得很直,擋在我面前磕頭:
「一切都是奴婢的錯,和娘娘無關。」
「只求陛下不要遷怒於娘娘。」
蕭煊忽然就笑了,轉動扳指,像是在看不知死活的螻蟻:
「當然,她是朕心頭上的肉。朕怎麼可能捨得傷她分毫?」
「可你,是萬萬留不得了。」
33.
「不要!」
我飛撲上前,將桃紅護到懷中,滿眼淚花:
「蕭煊,我求求你,你放過她,我什麼都聽你的,你讓我喝藥我就喝藥。」
「只求你,放她一命好不好?」
我跪在他面前,額頭狠狠撞在地上。
一下,兩下,三下。
血從額頭滲出來。
桃紅眼圈紅紅將我扶起,拿起帕子細細擦去我額角的血。
「娘娘......奴才沒事......您別求他。」
「您流血,奴婢心疼......」
蕭煊面露不忍,彎腰將我抱起。
明明是極盡溫柔的動作,說出的話卻讓人如墮冰窖:
「昭華,這是規矩。」
「不聽話的奴才,只有死路一條。」
說罷,他閉眼不再看我。
朝門外抬了抬下巴:
「看在華妃的面子上,留個全屍吧。」
兩個侍衛立刻應聲上前,將桃紅拖走。
桃紅奮力扭頭望向我,眼底深藏眷念:
「公主,桃紅不怪您!憂思傷身。」
「往後桃紅不再身邊,您別忘了吃藥,好好保重身體。」
「您只有照顧好自己,桃紅方能含笑九泉。」
34.
桃紅死了,杖斃而亡。
宮裡的小太監說,桃紅被打了九十九棍硬是一聲沒吭。
她說:「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死去最好。」
「若是公主聽見我叫喚,定會心痛。」
「公主已經很苦了,桃紅捨不得公主再為我難過。」
我在宮殿枯坐了一夜,蕭煊趕來時又帶了那碗失憶藥。
他望著我,滿眼心疼:
「怎麼一夜未眠這樣作踐自己身子,你讓朕如何是好?」
「一會兒讓小廚房再給你做點補身子的藥食,把身子補好了朕還要帶你去參加春獵。」
「你少時不是最喜歡春獵射箭嗎?昭華,朕有些懷念從前了,那時你明媚的像太陽,讓人怎麼都挪不開眼。」
蕭煊輕輕抬手,想要抹去我臉上的淚珠。
卻被我側身躲閃開。
他手懸在空中有一瞬的尷尬,隨即牽起嘴角接過丫鬟手中的藥遞到我嘴邊。
一如既往的溫潤深情,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憤怒激起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我抬手將藥打翻在地:
「蕭煊,你真讓我噁心!」
「你刀了桃紅,我恨死了你!你怎麼不替桃紅去死!最該死的是你啊!」
蕭煊也不惱,依舊眉眼帶笑。
他望向身後輕拍了幾下手,有侍衛立刻上前,掀開麻布露出桃紅的骨灰盒。
?
寒意從腳底直湧心頭,我驚的生生咳出血來:
「你竟拿桃紅的骨灰威脅我?!」
蕭煊依舊眉眼帶笑,從丫鬟手中重新接過一碗失憶藥。
他眸光陰鬱複雜,可抬手喂藥的動作卻溫柔極了:
「昭華,別再鬧小性子了。」
「從前那個聰慧識大體又拿得起放得下的你到哪去了?」
他眼神停留在桃紅的骨灰盒,望向我牽起唇角:
「喝了這碗藥,什麼都好說,朕會以縣主之禮好好安葬這丫鬟。」
「否則......朕就派人將這骨灰撒在菜市口,任憑千人踩、萬人踏。」
「再請國師做法,讓這丫鬟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昭華,喝還是不喝就看你了。」
35.
蕭煊一副勝劵在握的做派。
只一秒,我便潰不成軍。
「桃紅跟著我受了半輩子苦,還請你高抬貴手還她一個清淨。」
於是我順著他的手,將湯藥一飲而盡。
時光流轉。
此時已是仲春三月,京郊外的獵場正是草長鶯飛,萬物浩蕩。
我卻如同行屍走肉般,坐在蕭煊身旁。
麻木又空洞。
我好像忘卻了很多事情,甚至也忘了什麼是恨什麼是愛。
只記得我如今是蕭煊的寵妃,只需要好好聽他的話。
眾人注目禮下,蕭煊翻身上馬,彎弓搭箭一氣呵成射中遠方的雄鹿。
人聲鼎沸中,他目光越過攢攢人頭定格在我身上。
春風獵獵,蕭煊提著鹿角策馬到我身旁,眉眼帶笑:
「一會兒讓小廚房給你做炙鹿肉可好?」
遠處貴女們三五成群,或是策馬揚鞭或是馬球嬉戲。